大荒府城曾经的权力争斗,苏家与城主府的勾心斗角,在这座庞大仙门面前不过是泥塘里的打闹。
而登仙门这等拥有武王坐镇的庞然大物,如今却匍匐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大长老甚至要赌上全宗的气运,在大典上献出初代掌教的血晶来讨好他。
苏清清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原以为凭借苏家的财力和自己的算计,能在这场乱局中谋求一线生机。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击碎她的认知。
在绝对的蛮力与霸道面前,所谓的权谋与机巧,单薄得如同一张遇水即化的废纸。
要想让苏家在大黑山的阴影下活下去,甚至借势崛起。
唯一的途径,就是彻底绑死在陆云泽这艘横冲直撞的战车上。
哪怕只是做个递茶递水的跟班。
“苏丫头!发什么呆呢!”
阿草的尖嗓门猛然打破了长廊的幽静。
小丫头踩着草鞋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大叠乱糟糟的羊皮纸和宣纸残卷。
“大侠说了,后山那几百亩药田归咱们管了。”
阿草把那叠账册一股脑塞进苏清清怀里,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锅底灰:
“你是大商户出身,算账肯定比王胖子那个蠢货快。”
“把上头记着的灵芝、何首乌全给我盘算清楚,折合成现银和大米!”
“三日后封山大典,全宗上下都要朝拜大侠,老娘得在大门前摆个收礼钱的台子。”
阿草两只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入门贺礼,低于五百块灵石的,一律记在黑账上!”
“大典结束之后,让楚风带人挨个去他们洞府扒门板!”
苏清清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账册,嘴角不易察觉地牵动了一下。
让堂堂仙门各峰主事交入门礼钱,不给就扒门板。
这种荒诞绝伦的事情,恐怕古往今来也只有听风苑这帮人干得出来。
“好。”
苏清清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
“我会把各峰长老的家底核算清楚,列出一份明细。”
“谁藏得深,谁手头肥,绝漏不掉一个。”
阿草听得满心欢喜,伸手拍了拍苏清清的胳膊:
“上道!今晚让王胖子多分你一碗带肉丝的汤!”
院落正中。
陆云泽合上了手里的残破古籍,随手丢在旁边的石桌上。
那是一本记载着大黑山古老禁制的杂记。
杂记的最后一页,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一座巍峨庞大的祭坛轮廓。
正上方赫然写着四个古朴小字:
虚空引灵。
陆云泽站起身,赤足踏在冰凉的汉白玉地面上。
微风卷起长发,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听风苑残破的院墙,投向后山云雾缭绕的最深处。
在那座高耸入云的“登仙梯”顶端,一股极度古老、混杂着浓郁死气的磅礴波动,正若隐若现地流淌着。
那是三千年未曾开启的血晶核心。
也是这颗星球上,为数不多能够引动他体内熔炉疯狂躁动的极品养料。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脆响。
“水缸大小的纯阳血魄么……”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希望别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