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阶底下,大长老整个人贴在石缝里。
后颈处的冷汗顺着白发淌进领口。
他两只干枯的手掌扣着地砖,腰背躬成了虾米状。
“特使大人神威盖世,降临敝宗,乃是登仙门万世修来的福分。”
大长老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半边脑袋。
“三日之后,恰逢宗门甲子一度的封山祭祖大典。”
“届时,历代掌教留在‘登仙梯’顶端的祖师血晶,以及沟通大黑山深处的虚空祭坛,皆会开启。”
“老朽斗胆……恳请大人亲临大典,受仙门上下万众朝拜!”
陆云泽斜靠在宽大的青竹躺椅上。
手指随意把玩着一块极品紫髓灵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祖师血晶?”
陆云泽指尖微动,灵石在指缝间灵活翻转。
“个头大不大,味道纯不纯?”
大长老咽了一大口唾沫,趴在地上忙不迭地应声:
“大!足有水缸大小!”
“乃是初代掌教坐化时凝聚的纯阳血魄,封存了三千年,灵性未损分毫!”
“里头的气血纯度,比刚才那头九幽血煞獒厚重十倍!”
话音刚落。
陆云泽腹腔深处的【万物熔炉】轻轻跳动了一下。
刚觉醒的【万象融合】权柄,更是在识海边沿荡出一缕微弱的震颤。
纯阳血魄,三千年积淀。
这东西若是吞下肚去,骨骼密度的底蕴必然能再往上冲一截。
“行,到时候摆在桌上当主食。”
陆云泽甩了甩手腕,像打发夏天的飞虫一样。
“下去吧,别在这儿杵着挡风。”
大长老长长松开一口浊气,胸口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连滚带爬地倒退着退出院落废墟。
脑门上的青紫肿包蹭着碎石路面,脸上甚至浮现出一股病态的狂喜。
只要将这尊活祖宗伺候满意,等圣尊真正破关降临之日,登仙门便是立下了从龙之功!
把整座宗门的祖宗家底全端上桌,那也叫忠心耿耿!
院子外头,大长老刚走,阿草就迈着两条细腿从正堂跨了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发黑的炭笔。
粗布围裙的夹层里,那根碧绿通透的飞针别得整整齐齐。
“王胖子!动作麻利点!”
阿草抬起草鞋,一脚踹在空木桶上,嗓门尖脆得穿透了整个听风苑:
“把后院那两堆碎骨头给我搬到东厢房去!”
“楚风!你那筐碎砖头别往门口倒,堆在墙角留着砌鸡圈!”
院中央的烂泥池子边上。
楚风身上只挂着一条脏底裤,浑身肌肉紧绷。
他反手将一只装满数百斤废料的粗竹筐甩在背上,脚底下稳健无比。
曾经不可一世的内门第二真传,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屈辱,反倒透着一丝自得。
他抹了抹脸颊上的泥灰,斜眼瞧着旁边的王金蟒。
“王胖子,瞧见没有?”
楚风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管事奶奶让我负责砌鸡圈,这是把重工交到了我手里。”
“你小子一天到晚除了啃骨头,连块方砖都码不平整,早晚得被发配去挑大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