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低沉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苏城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四肢蔓延开来的酸痛骤然袭来,钻遍了全身各处,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呼。
窗外的日光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入,刺得他连忙眯起双眼,明亮的光线直直落在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上,疲惫一览无余。
意识慢慢回笼,他茫然地望着眼前斑驳的墙壁,心底暗自呢喃
“已经第二天了吗……”
他咬紧牙关,一只手用力撑住坚硬的床板,一点一点艰难地挺直上身。
刚坐起身,一阵虚弱的眩晕猛地冲上脑海,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尽数抽干,酸软无力,每一寸筋骨都隐隐作痛。
(好难受。昨天发生的记忆有些模糊,自己好像直接昏死了过去)
头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扎刺太阳穴,昏沉的宿倦感死死黏着大脑,昨晚所有窒息又狼狈的画面,伴随着刺骨的酸软记忆,顺着思绪轰然回笼。
苏城浑身一僵,后背刚挺直的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重重跌靠在床头,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昨夜奈芙尔那句带着慵懒偏执的话语,还有那种身体逐渐麻木、彻底失控的恐慌感,此刻依旧清晰得可怕。
那不是剧烈的剧痛,却是一种磨人的、渗透骨血的酸软僵麻,仿佛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尽数抽离,连轻轻动一下指尖都格外费力。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着挪动双腿,传来的是一阵酸痛,提醒着他昨夜的事情
脸颊、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昨夜所有的哀求、呜咽与狼狈,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窘迫又无力。
(太疯了……奈芙尔真的太疯了。)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抖,遮住了眼底残留的惊恐与委屈。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昨晚这般无助,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所有的反抗都苍白可笑。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属于奈芙尔的清雅馨香,本该是好闻的气息,此刻落在苏城感官里,却只让他浑身紧绷,下意识生出一丝畏惧和反胃
床铺旁早已空空荡荡,没有那道白皙窈窕的身影,昨夜偏执缱绻的人已然不见,可空气里残留的暧昧,却半点未曾消散。
苏城抬手扶着发胀的额头,艰难地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脊椎旧伤的酸痛夹杂着浑身脱力的疲惫,双重的不适感席卷全身,让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也愈发浓重。
他哑着嗓子低低喘息,沙哑的声线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余韵
“差点……要死掉了……”
若非最后他彻底脱力昏死过去,谁也不知道奈芙尔,真的会做到何种地步。
就在房间陷入一片沉闷死寂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城倚在床头,单薄的被褥松松垮垮搭在他无力的身上。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紧闭的木门,目光空洞又虚弱。
漫长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沉闷得几乎凝固。
半晌,苏城喉结极其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沙哑破碎的声线,带着虚软,轻轻打破死寂。
“进……”
吱呀——
轻微的推门声缓缓响起,清冷的晨风顺着门缝溜进来,拂动了门口少女的发丝。
雅珂达推门而入,身形站得笔直,却藏不住浑身紧绷的僵硬。
她手里依旧攥着那瓶温热的伤药,指尖因为方才长久的用力,泛着一圈青白,暴露了她心绪的不宁。
少女刻意扬起了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是往日里熟悉的、轻快又乖巧的模样。
她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委屈与复杂心绪,强行抹去眼底所有的落寞与黯淡,装作昨夜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可那笑容太浅、太僵,堪堪浮在脸上,根本落不进眼底。
眼底深处藏着压不住的黯然与酸涩,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强装的平静之下,是早已乱作一团的情绪。
她缓步走到床边,刻意放轻了语调,声音平稳,努力掩盖着所有波澜
“恢复的怎么样,苏城?你……还好吗?”
她装作只是如常前来探望病人,装作没有听见昨夜屋内暧昧纠缠的声响,装作没有看见他被人强迫而无助哀求的狼狈模样。
可话音落下,房间再次坠入死寂。
苏城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