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儿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耳畔的心跳声甚至比外头雷声轰鸣更响。
就在这时,破庙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刺客来了!
“嘿,没想到这还有座破庙。”一道粗犷的声音喊道,他身着黑色夜行衣,长剑警惕地横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往庙里走。
“磨磨蹭蹭做什么呢?!”外头又一道声音不耐烦喊道,“快看看,裴临那孙子在里面没?!”
“里面没人。”进庙的刺客环顾一圈,高声回道,“看来他没来过这里,我就说裴临那孙子跟他婆娘一起从那悬崖摔下去了,主上还非不信。”
外头刺客骂道:“胡咧咧什么,还不滚出来,主上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别着急啊,在雨里走了大半夜了,都他妈冻死了,这里稍微能挡挡风,你们也进来躲躲雨。”庙内刺客收了剑,笑嘻嘻道。
外头回话那刺客还想骂,旁边人忽地拉住他,惨白着一张脸,语气打着寒颤:“要不暂时歇歇?”
那刺客默了一瞬,不耐烦催道:“就一炷香,主上还等着呢,要天亮前还没线索,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外面三人鱼贯而入,打头那刺客刚踏入破庙内,一道闪电猛地划破天空,照亮了地上那正淌着血、死不瞑目的同伴。
他心里大骇,还未有所动作,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前来,他只觉脖颈一凉,瞬间跪地倒下。
裴玄卿一脚踢开对方,身后那名刺客脸色惊恐,正想拔出剑,裴玄卿将手中匕首一掷,正中眉心。
而后,他猛地扑向最后一人,翻身一跃跃至高空,双膝压在对方肩头,腰腹一扭,“咔哒”一声,那刺客脖子断了。
短短一息之间,四名刺客一一倒地。
裴玄卿扫过四人面容,清一色的匈奴人面孔,他检查搜寻四人随身物件,果真在一人身上寻到了信号烟花。
裴玄卿回想他们四人的对话,所谓“主上”,想必就是二皇子乌木,他果然来了,也如裴玄卿此前所料一般,对方并不相信那悬崖边伪装的陷阱,已派出几支小队,正漫山遍野地搜寻他们。
乌木要刺客们天亮之前回去复命,也就是说,天亮之前此地暂时安全。
裴玄卿上前抽出匕首,任雨水将血迹清洗,正想回去让角落里的诺儿出来。
忽然,他脚步一顿,回身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四具尸体,又将这些尸身扔出去。
做完这些,他再次收好匕首,往破庙内走去。
刚一踏入,他眼睛一眯,冷冷地看向另一侧。
耳畔,传来了两道呼吸。
一道急促而压抑,是谈茵;另一道浑厚而粗重,显然属于一个男人。
裴玄卿立刻意识到,一共有五名刺客!
那人竟一直躲在外面!
裴玄卿暗中握紧匕首,冷声道:“阁下既已挟持人质,何必还躲躲藏藏?”
“呵呵,陈世子好耳力!”
暗处,一名黑衣刺客挟持着诺儿,谨慎地探出半个身体,用刀锋在诺儿白皙脆弱的脖颈前晃了晃,笑道:
“早闻陈世子武功盖世,没想到一息之内,就连杀了我四名同伴,在下甘拜下风!”
诺儿只感脖颈冰凉,那刺客抓着她的肩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一脸愧疚又委屈地看着裴玄卿。
她自知是拖累,所以全都按照裴玄卿的吩咐做,可……不知为何,她还是被刺客发现了。
“我——”
诺儿话音才刚出口,半张脸就猛地被刺客捂住,那刺客阴恻恻地靠近诺儿,在她耳边呵呵笑道:
“世子夫人,事关身家性命,可别乱说话。”
裴玄卿盯着那双黑手,紧皱眉头,冷声道:
“放开她,我放你走。”
那刺客哼了一声:“世子莫要说笑,若不想尊夫人受伤,还请将我那四位同伴的尸体搬进来。”
诺儿眼睛猛地睁大,对裴玄卿摇头,刚动了一下,就又被那刺客警告道:
“夫人您长得花容月貌,比我匈奴最美的明珠还美,若再敢动,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明晃晃的刀背在她脸上划过,惊起一身战栗。
诺儿只能焦急地看着裴玄卿,用眼神示意他不要。
这些人要对付的是裴临,是北境军,是燕州城,往更大了说,是整个大周,诺儿虽不知那刺客的目的,但绝对不怀好意。
她不能在这里被匈奴人当做筹码!
裴玄卿静静看着她,又看向她身后那名刺客。
“乌维尔,坦布,苏拉,科索里,乌拉。”
诺儿不明所以。
可那刺客却脸色一变,随着裴玄卿说得越多,脸色就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