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被抓包,诺儿倒也不尴尬,只是弯弯眼睫,笑着眨了眨,如春夜盛放之海棠。
“看夫君你啊。”她故意甜甜笑道。
话音一落,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嗓子不疼了,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好奇怪……竟然自行退热了。”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四肢不再乏力,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一动,身上披着的衣裳就往下落,露出白皙细腻的肩头和手臂,在微弱的火光中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裴玄卿一怔,转过头去。
诺儿忍不住小声偷笑,垂眸检查自己的身体,给自己把脉,又惊又奇。
方才她的身子还有些风寒之症,如今全都好透了,不仅如此……现在她暖意十足,有一股莫名的暖流从丹田处沿着经络在血脉中静静流淌,将盎然生机带给四肢百骸,驱散阴寒。
“夫君……”
诺儿好奇地戳了戳裴玄卿的后背,又往前挪了几步,从侧面探出脑袋看向裴玄卿。
“你刚刚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神药?”
裴玄卿不看她,语气平静地否认:“并未。”
诺儿不信,她又不傻,更何况她自己就是大夫。
“好吧。”她颇为遗憾,军中或有神药,裴临既然不愿说,她也不便细问。
忽地,手中被塞入一团衣物,暖烘烘的。
“衣服已干,你穿好。”裴玄卿淡淡道,旋即起身向前,又走入了隔壁的屋子。
诺儿看着手中的衣物,撇撇嘴。
她明明是他的妻,迟早都要看的,裴临怎的这般害怕?
暖意源源不断在身体流淌,连困扰诺儿多年的经痛都消弭了,她独自坐在火堆旁,双肩合拢抱膝,默默地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
看了半晌,她把脑袋转向隔壁黑洞洞的屋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气人。
外头风声呼啸,雨意不减,寒风不断涌来,可裴临却躲得老远。
诺儿灵机一动,捡起一块石头,敲了敲地面:
“夫君,我可以唱歌吗?”
裴玄卿正全神贯注地警惕四周,闻言一怔。
“……可以。”他默了一瞬,又道:“小点声。”
悠扬婉转的小曲儿缓缓响起,回荡在破庙之内,歌声如清泉击石,又如玉珠落盘,声声入耳,动听婉转。
“好听吗?”
一曲歌毕,诺儿好奇问道,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裴玄卿不曾留心歌曲,注意力更多在外头的动静,只是觉得有几分耳熟,闻言随意道:
“似是京城一带的曲调。”
诺儿弯起了嘴角,颇有些骄傲地挺胸道:“这是我祖母专为我谱的曲,她是京城人。”
裴玄卿不甚在意,未再理会,忽地,他看见不远处闪过几道黑影。
那般迅捷和灵敏,绝对是人!
他眸色一沉,快步走到诺儿身旁,沉声道:“刺客来了。”
“刺客?”诺儿一惊。
还未反应过来,她就被裴玄卿一把捞起,带至方才他所在的角落,他垂眸看着诺儿,语气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此处隐蔽,你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也不听回复,他飞快拾起一旁的谷草,将诺儿藏入谷草垛之中。
诺儿满脸都是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裴玄卿皱了皱眉,道:“噤声。”
然后,他一脚踩灭小火堆,将半截柴火扔进外面雨幕后,翻上横梁,远眺着外面重重雨幕,收敛心神侧耳倾听。
少顷,果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裴玄卿猛地睁眼,一共四道脚步声。
对方人多势众,皆是武艺高强之辈,裴玄卿脸色渐沉。
他的银剑早已丢失,如今身无趁手兵器,只能选择单杀。
可若是对方身上有信号烟火,一旦打斗起来,万一有人趁机发信号,那此处便会立即暴露。
裴玄卿环顾四周,脑中迅速定下计划,从袖中抽出匕首。
正是方才从诺儿手中夺过的那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