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儿被她说的羞赧,垂眸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我跟随外公多年,耳濡目染也略通几分医术,紫云姑娘不妨带我去看看王妃。”诺儿本着医者之心提议道。
身后的连翘闻言,心里骄傲地轻哼一声,哪里是略通?
紫云面色僵住,久久才斟酌道:“夫人不必担忧,王妃只不过是犯了老毛病,静养即可。”
她不欲多留,说完便离开,连翘带着红韵去安置,沉香送人出门,回来后神色凝重。
“小姐……我觉得有些古怪。”
诺儿看向桌上送来之物,道:“你也闻到了?”
无论是紫云还是红韵,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儿,她们在潭州长期待在药铺,对药材残留十分熟悉,方才两人一靠近,便察觉到了。
“衣袖带药气,看来王妃久病缠绵。”诺儿轻声叹了一声,“可惜我现在的身份,却不能去。”
总不能把第一次拜见公婆变成上门看诊?
那实在有些不体面。
“但陈王府肯定不缺大夫。”诺儿拿起朱红漆盒里的一只蝴蝶耳饰,轻笑:“待今日阿临回来了,我再和他一起去。”
那时候借裴临之口,望闻问切便也顺理成章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诺儿这一等,竟是整整三日。
……
一连三日,裴玄卿都在外探查。
燕州城地处边陲,虽说不像京城或扬州那般繁盛,但也有成百上千条街巷。
因是边陲,所以长期以来胡汉杂居,不仅有匈奴人,还有鲜卑、羌等各类外族。
两国和谈后,南来北往前来探路贩货的商客络绎不绝,燕州反而比战时更热闹。
袁不修一身白衣,靠着窗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品茶: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才刚停战就有人来燕州城做生意。”
裴玄卿亦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垂眸看着探子刚送来的信,淡淡道:
“生计而已。”
无论是否打仗,老百姓始终要为生计奔波。
他将手中的信捻在指尖燃烧,看着缕缕轻烟,问:
“听风阁可有裴临消息?”
听风阁,江湖排名第一的情报机构,号称万事万物只要给钱,掘地三尺都能把阎王姓甚名谁给挖出来。
可这回却遇上了个硬茬。
袁不修一脸受挫:“我把阁内几百人都派了出去,还是一无所获。裴临在回程时掩人耳目从军中离队,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唯一的线索,便是两国确定和谈后,裴临让人快马加鞭回燕州,请陈王妃派人去潭州迎亲。
他微微摇头,忍不住抱怨道:“都要成亲了,也不知道他乱跑什么,搅得如今天翻地覆。”
裴玄卿神色不变,长眸微垂,盖住略薄的凤眼,觑向楼下一家胡肆。
垂眸看了一阵,他抿了抿桌上粗糙寡淡的清茶,若有所思。
“胡汉混杂,细作藏得深,让许铭办完事带人马从江南来燕州。”裴玄卿低头忖度,“不必进城,避免引人注意。”
袁不修皱眉:“那皇上那边儿怎么交代?他要是知道你来燕州,不得气得跳脚。”
收到裴临密信后,裴玄卿打算亲自来燕州调查,可皇上却多次阻拦。
不久前,江南一带爆发疫病,裴玄卿便借故南下,待处理得差不多后,把后续交代给另一亲信许铭,暗中绕道来燕州。
“让替身称病,留在江宁府。”裴玄卿言简意赅,接着唇边露出一道冷意,“如今裴显染病,朝廷就和谈一事争论不休,他就算不满也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