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先前是茶水房的领事宫女,如今当个侍寝宫女的领班,倒也不算埋没了你的才能。”
若曦的脸瞬间白了一瞬,指尖在袖中攥得更紧了,方才那两巴掌她还能忍,可年世兰这句话却精准地扎在了她的心窝子上。
所有人都唤她一声姑姑,可那又怎样?这声姑姑也掩盖不了她无名无分的事实。
她其实也并不在意名分,她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个人,一颗心,她只想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独一无二,仅此一人的爱人。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冷冷的看着年世兰:“我没有名分,那是因为,我只会做皇后。”
她这话一出,梅林里安静了一瞬。
年世兰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如银铃般在冷空气中荡开。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惊讶:“本宫没有听错吧?你说什么?你要做皇后?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湿意,然后她忽然弯腰,用戴着长长护甲的指尖狠狠捏住了若曦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着她。
“马尔泰若曦,你做什么美梦呢?”
“就凭你一个宫女,还想做皇后?难不成是想着将东西六宫当成你的茶水房去管么?”年世兰毫不留情地嘲讽完,便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然后抬脚,一脚踹在她的肩头,将她踹倒在地。
若曦闷哼一声,侧倒在地上,她的手肘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缓缓扭过头,抬起眼睛看向年世兰,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倔强与不甘。
她为什么不配?她和四爷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爱情,是这些困在深宫里,只知争宠算计的后宅女子永远无法理解的。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如今四爷刚刚登基,她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的话,会给他添麻烦,她不能……她得忍住。
于是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年贵妃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跟谁你啊我啊的?”年世兰黛眉一挑,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地流淌出来,“不过一个宫女罢了,你想走便能走?”
她转身重新坐回锦凳上,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本宫按住了,跪在地上,本宫没说让她起来,她就不许起来。”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住若曦的肩膀,将她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年世兰则从宫女捧着的点心盒里拈起一块蟹粉酥,咬了一口,漫不经心道:“还有,给本宫掌嘴,什么时候她学会自称奴婢了,什么时候停。”
“是,娘娘。”颂芝身为娘娘的贴身大宫女之一,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她亲自去做了,她上前两步,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梅林间不断响起。
若曦的脸被打得一下一下偏过去,很快便红肿起来,唇角也渗出血丝,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双眼睛始终直直地盯着前方,不肯在那位年贵妃面前低头,更不肯吐出那两个字。
玉檀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眼眶都急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享用点心的年贵妃,趁众人目光都落在若曦身上时,悄悄挪了挪脚步,想要溜出去找皇上求救。
可她刚迈出一步,年世兰的目光便轻飘飘地看了过去:“要去做什么啊?”
玉檀的背影一下便僵住了。
“倒是姐妹情深。”年世兰笑了一声,语气淡淡的,“那就跟着一起跪着吧。”
“是,娘娘。”两名宫女立刻上前,按着玉檀的肩膀,将她压跪在若曦身旁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梅林间,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若曦的脸颊已经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她依旧倔着,死死咬着牙关。
年世兰终于看够了,也坐够了,她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倦怠:“行了,停下来吧。本宫乏了,要回去歇着了。”
颂芝停了手,退到一旁。
而若曦跪在地上,虽然已经被打的头昏脑胀,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来,那张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直直地望进年世兰的眼底,用目光无声说道: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