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只是一直想着阿玉。”
“过了十几天,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想回去看看阿玉,哪怕只看他一眼,确定他平安就好。”
鲛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游回那片浅海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屋舍还在,但门是敞开着的,灶台上积了灰,
渔网挂在屋檐下,已经干裂了。”
“我在村口的那棵老榕树底下遇到了一个老人。
他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看了我很久,
说:‘你是阿玉救回来的那条鱼吧?’”
“我说是。”
“老人沉默了很久,他说:
‘阿玉那孩子,她大哥把她卖给城里的珠宝商了。
那天她大哥带着珠宝商来,你却不见了,
她大哥觉得是你把她放走了,
他当着珠宝商的面把她打了一顿,说她坏了他的生意。
珠宝商见她挨了打,便不肯出高价了,
只肯给一半的价钱换她一个人。’”
“我听了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往城里游。
我不知道路,只是顺着河流的方向一路向上,
穿过一道道水闸,绕过一片片浅滩。我游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天亮之前摸到了那座城的水道入口。珠宝商的铺子在城南,
是一栋灰砖砌成的三层小楼。
我潜到后院的水渠里,透过水面听见了说话声、男人的笑声,
还有铁链拖过石面的声响。”
“然后我看见了阿玉,她蜷在角落里,被关在一只铁笼子里。
我想把她救出来,但我刚到岸上就被一个伙计现了。
他喊来了更多人,有人用长杆戳我,有人往水渠里扔石子,我又被打回水里。”
“我在水底看着阿玉,一直看着,直到铁笼子被人从后院拖走,拖进了那栋灰砖小楼深处。”
“后来我每天都游到那座城的水道里去,想找机会接近阿玉,
把她救出来。
可那座珠宝商的宅子里布满了陷阱:铁栅栏、渔网,
还有专门克制鲛人的药粉撒在水面上。
我试了几次,每一次都被挡回来,身上多了几道新伤。”
君澜沉默地听着,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正从这团黑影深处涌出来,
他没有打断他。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漏洞:后院的防守换班中间有一盏茶的功夫。
我从水渠里翻上岸,绕到侧面的墙根底下,爬上了二楼的窗台。
窗户是锁着的,我砸碎了玻璃,手被割出了好几道口子。”
“我爬进屋里,看见阿玉躺在角落的一堆旧锦缎上,
她的手腕缠着纱布,纱布底下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她瘦了很多,脸颊塌了下去,眼眶是青的。
我喊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来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