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琅屏住呼吸,悄然调整姿势,以确保如果有什麽异动,她可以瞬间这个幻象打碎。
可侍者只是礼貌地扣了叩门,随後,一道声音从她空白的脸上传出。
“贵客,浴室似乎脏了,请容我入内清扫。”
浴室的水,不是自动更换的吗?
但很快,花琅又想起了地上的那道细灰。
这麽说来,浴室确实脏了,但是这个侍者怎麽会知道,难道是容玹告诉她的?
“你知道容玹在哪里吗?”
侍者没有回答,在花琅以为幻象听不懂话时,它空白的脸上裂开一道缝,有声音再次响起:
“客人,无晷舟上,并无叫容玹之人。”
花琅抓紧门框,这句话,是容玹这个名字有问题,还是“人”这个表述有问题?
莫名地,她想起了墙内那具尸体。
虽然与她相似,但同样,也与容玹长得极为相似……
“客人?”花琅缓缓问道,“那无晷舟的主人是谁?”
侍者脸上的缝再次裂开,却并无任何声音响起,花琅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看来,它无法说出这个名字。
无脸侍者重复道:“贵客,浴室似乎脏了,请容……”
花琅依旧将它堵在门外,她接着问道,“无晷舟的主人在哪里?身为客人,理应去拜会一下主人才对。”
侍者见花琅堵死了门,它又沉默了一会,才伸手指向幽长走廊的一侧,“主人,现在正在主厅里。”
等到花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终于走进卧室的侍者才像是想起什麽一样,对着空气道:
“主人现在,正在接见另一位贵客,这个时候,他不喜欢有人打扰……”
走廊两侧对称分布着数间屋子,花琅挨个推门,却发现门扉皆纹丝不动。
也不知走了多久,正当花琅犹豫要不要折返时,擡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宽阔的雕花大门,通体素白,雕刻繁复精美。
不似其它对称的摆件,大门旁,一边空空荡荡,另一边,则是一座碎掉的玉雕。
这个玉雕极为巨大,看轮廓倒不像是人形,只可惜碎得太过彻底,已经辨别不出来具体的形状了。
犹豫片刻後,花琅先将手覆在了门上,可掌心瞬间传来细微震颤,让她几乎想缩回手。
那股震动如涟漪般层层扩散,愈演愈烈,像是什麽东西在靠近她……
是门外?
还是门内?
震动突然停了下来,花琅来不及思索,那扇极为厚重的大门便缓缓开啓。
一张熟悉的面容,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花师妹,幸会”
花琅盯着那张温柔慈悲的脸,半响才收回支在空中的手,“乌公子。”
乌庭阙是无晷舟的主人?
他为何会盯上自己,难道是想利用她来对付男主?
花琅猜不透他的目的,但她很确定,现在还不能得罪乌庭阙。
花琅神色自若,找借口道,“我来这里,是寻一名约莫八岁的男童,不知乌公子可否见过?”
乌庭阙像是看穿了花琅的想法,解释道,“乌某并未见过此人,不过,无晷舟主或许知道此事,既然花师妹到了,不如进来一同详谈吧。”
屋内还有人?
花琅依言进门,还没看清这庞大主厅的布局时,一声冷哼便远远响起,花琅循声望向里厅那道巨大的画屏。
画屏後的声音再度响起:“花师妹?她现在可不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