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也更静。
天幕如一块巨大的画卷,上有明月与云层。
她走了一段路,心有所感般往暗处看去,“你都听到了?”
慕寒时从暗处出来,背着手走近,“听到了。”
“既然你我将要结为夫妇,我也就不瞒你,我这个人心不大,在乎的人不多,为人也有些冷血,日后注定不会是什么贤良之妻。”
“我觉得挺好。”
将权势置于第一,为争权夺势不择手段的人,果然不拘小节。对于这样的人而言,联姻不过是达到目的手段之一,不管联姻的女子是什么样的长相,什么样的性情,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她如是想着,转身看去时,却一下子撞进慕寒时饱含深情缱绻的眼睛里。
这样的目光……
竟然像是在看自己的心爱之人。
但怎么可能!
或许是月色太过朦胧,所以她才会眼花吧。
赐婚
这一夜很长,似乎又很短。
晨曦自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时,一宿几乎没怎么合眼的沈琳琅满脸倦色地望去,疲惫的眼睛被那光亮一照,下意识眯了起来。
门从外面推开,她看到进来的沈青绿,挤出勉强的笑意。
沈青绿见她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发髻散拆头饰没摘,便知她应是坐了一晚。
俞嬷嬷自然也是一夜没合眼,憔悴的神情间满是对她的担心,小声对沈青绿道:“大姑娘,你陪夫人好好说说话。”
说罢,去到厨房给母女二人安排早饭。
沈青绿看着她,眼底隐有一丝难过。
以前自己身体不好,一旦病情加重,养母也是这般彻夜不眠。或许是老天的安排,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这一世的亲娘和养母同姓。
犹记得刚穿来时见到的她,一脸的幸福满足,与丈夫相敬恩爱,还有一双离自己心近的儿女,眉眼间都是日子顺遂的平和。
而今,她没了丈夫,那一双儿女也是散的散,败的败。
思及过去的种种,以及眼下的境况,她会后悔吗?
“阿离,你别担心,娘没事。”她整了整稍显零乱的发,又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笑得越发的勉强。
沈青绿一步步走近,缓缓地蹲着,趴在她的膝上,“娘,父亲走了,棠儿姐姐害你不成,人不知去了哪里,大哥又变成这样。若是我没有被认回来,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你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