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智与镇定,面上的沉痛之色散了些,露出几许欣慰来。
“好,就依你说的办。”
一炷香后。
一辆马车从沈府的后门驶离,出了崇德巷,再穿过象市。
马市有开市闭市的时辰,而象市没有。
越是夜深,那些花楼乐坊更是热闹,琴声与琵琶声不绝。赌房里面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或是欢喜,或者是惨叫。
赶车的马二将鞭子挥得猎猎作响,恨不得让马生出两双翅膀来。
紧赶慢赶,终于在宵禁之前抵达将军府。顾如许已经睡下,惊闻沈青绿这么晚前来,心知必定是有什么事,当下把沈焜耀叫醒。
夫妻俩刚穿戴妥当,沈青绿已经进屋。
顾如许还想着,应是内宅之中的些许事情,纵是着急,也没什么不好处理的,一边让下人去准备吃食,一边让沈青绿歇上一歇,喘口气再说。
沈青绿自是不会等,将事情一一道来。
沈焜越听,眉头越紧,“当真是不可理喻!”
毕竟也是自己曾经疼爱过的孩子,更难听的话他骂不出来,但语气中愤怒无以言表。
“她应是恨透了我们。”沈青绿垂着眼皮,看似伤心难过的模样,实则眼底一片冰冷。“我想着不得不妨,万一她真的不管不顾,便是我们清者自清,也少不得会有些麻烦。”
“你做得很好。”顾如许本就喜欢她,听她说已让玉敬良去盯着,还让沈琳琅在府里做些安排,越发觉得她沉着冷静难能可贵。
“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你舅舅会处理的。好孩子,今日太晚了,外面已经宵禁,你就留在这里住一晚。”
沈青绿自是应下,看上去十分乖巧。
顾如许含笑看她,觉得她聪慧过人还知进退,懂分寸,且有心计会筹谋,却又乖巧听话,越看越觉得合自己的心意,恨不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焜耀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目的不言而喻。
“舅舅。”沈青绿叫住他,“万一事情没有控制住,被有心之人拿来当成针对你的筹码,还请你以将军府为重。我娘没有做过的事,不管是谁去查,相信都会还她一个公道。”
他满脸的欣慰,点头应下。
他以为这个外甥女识大体顾大局,哪里知道沈青绿就是笃定他和沈琳琅兄妹深情,不会弃他们不顾,所以才故意卖乖。
卖乖的效果十分的好,他明显很受用。
然而突变发生之快,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他还未来得及出府,整个将军府已被人团团围住。
黑压压的人马,火光冲天。
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围住将军府的天武卫。
天子脚下三大卫,一是宫里的御军,也就是长明卫,二是守护整座皇城的神武卫,三就是皇室宗亲下属的天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