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气,震怒,伤心,气急攻心,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她对着沙发上那个男人问:“舞女生的,上不得台面,你却还要跟舞女玩,生孩子。无耻,下流,也只配和现在的这种低级货色当夫妻,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
继母震惊,暴怒。
但来不及等她破口大骂,父亲已经三两步上前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头痛了好几天。
车祸后还不到出院的日子,因为这巴掌,又好像遭受了一次卡车的冲撞。
房子也没了,她真正的,流离失所了。
脑袋在这一刻好像又痛了,像一场旧疾一样,雨声风声敲击得她头痛。
别蓠像那天一样,低着头,一步步踉跄地离开家门,走到那酒馆门口。
风很大,吹得暴雨像雾气一样蒙住大片天空,似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停下来那一刻,别蓠才发现酒馆门口停了一辆车,车玻璃打开着,里面有个熟悉的人正看出来,在看她。
两个,还有一个是他保镖,寸头,高大,黑西装。
而他……
两人隔着雨帘四目相对。
黑衬衣黑长裤,和以往大差不差的装束。
别蓠才想起来,他不是说自己不回国吗?难道……真的是跟踪她来的。
男人在车里招招手。
别蓠屏住呼吸,看一眼外面的雨,也不好说你下来,我不上去……
拿人手短,她还是认命地过去。
车门打开,她钻入车厢,把伞合上。
门自动关上了,别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车子下一秒飞速开走。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滴水的伞上。
“可以,开门吗?别把车子,弄湿了。”她磕磕绊绊地说。
坐在里边的男人侧目,眼神落在她抿直的唇上,又往上移动,看她闪烁的眼。
她始终没看车里的人,搭在腿上的手指虚握成拳。
他问:“你怕我?”
“……”别蓠抬头,侧过脸对上一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扯起浅薄的干笑,“没,没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怕我什么?”他好像没听到,自顾自说,“把你卖了?”
“……”她再度干笑,“没有。”
他点点头:“怕也正常,这个社会。但是我……”他对上她始终笑意不达眼底的眼,“不会伤害你。”
别蓠的眸光凝滞住,和他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在车厢中对望。
今天车里只有一个保镖坐在驾驶座,不像那晚还有周茉与另一个保镖,人多气氛就纯粹不起来。
今天好像连心跳都格外清新。
周茉说他对她,和对别人态度不一样,对她就很有耐心。
“所以,为什么呢?”
“嗯?”
“为什么给我卡,给我钱,为什么又不伤害呢。”
“为什么要伤害。”暴雨如注,他目光如秋水般平静,“我做正经生意,你我之间,没有关系,为什么要伤害。”
“所以,没关系,为什么要给我钱呢。”
男人扭开头,没有和她再对视。
别蓠追问:“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