蹚水才走几步,手机跳出一个短信页面。
以为是营销信息,下一秒发现是私人号码,再下一秒看到了内容。
“是我。你在昆明吗?”
别蓠身子都冷了,站在雨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是他?
他通过信用卡短信知道她在昆明了?然后……找她还钱?
他怎么知道她的号码?
他不是普通人,上次在胡志明轻而易举找到她房间号,现在连号码都有。
完了。
别蓠捂住额头,一会儿周茉知道她花别人的钱,该生气了,劈头盖脸骂她了。
别蓠硬着头皮回复:“你……?找我吗?是,我在昆明。那笔钱,我用来租房子了,过两个月还你可以吗?”
几秒后,对面回复:“和钱无关。你在哪儿,见个面方便吗?我有事找你。”
别蓠摸不着头脑,除了钱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呢。
但这是在国内,应该危险性不大,而且他要是对她有危险,在东南亚实在是要方便很多。
她很难从他每一次给予她的行为中找出一丝丝对她不利的动机。
别蓠回复了自己的地址。
她住在昆明万达文华酒店。
短信很快又进来,他说:“后面有个酒馆,你到门口去,我在那儿等你。”
别蓠打开手机导航,搜索了下酒馆。
发现在银行后面确实有一家。
雨很大,别蓠撑着伞慢吞吞踩着水走。穿的是个拖鞋,此刻脚底有点湿滑,她的长裙裙摆也湿成一片。
明明很短的距离,别蓠却觉得路怎么那么长,几十米的路怎么都走不完。
脑海里跳跃性地出现了一个月前在北京的画面。
回国前她在德国住院,医生还在和专家会诊她的伤情,评估到底要不要冒险做手术,那天,她发现自己的卡里多了半年的生活费。
开心地打电话询问父亲,为什么一下子转了半年的钱。
接电话的是秘书,秘书说,她家里分家,这笔是分给她的。
她提前出院,从德国飞回北京。
一回家,她就问父亲,是后面就不给她钱了吗?她得到的是只有半年的生活费吗。
继母如踩了荆棘般跳了起来,指着她说她已经成年好几年了,还给生活费已经足够她感恩戴德了,现在还要讨钱吗?!
她只看父亲,没看继母。
父亲沉默,坐在沙发上,安静沉默。
她质问,凭什么她没有任何家产。
继母更是怒气冲冲:“你先问问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分家产??你是这个家的人吗?你记住,没有人承认过你。”
她继续看父亲,眼神破碎。
他继续沉默。
那个在她十五岁才进门的继母,指着她骂:“你以为从小在欧洲长大不花钱吗?以为你在欧洲是你父亲在栽培你吗?醒醒,不过是一个舞女生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不是你那个母亲恬不知耻莫名其妙把你生下来,还丢过来就跑路了,我们家不会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人。
你爸能养活你已经不错了,你也只能丢在欧洲,离我们家远远的,能养你到成年你就应该跪着感恩了!竟然还不要脸地想要和妹妹争财产!她甚至不是你妹妹,你都不是这个家的人!”
她才知道,为什么十五岁那年,第一个妹妹去世后父亲会第一次把她带回国,原来是考虑家里没有孩子没有继承人了,想起一直丢在欧洲的她了。
后来第二任妻子又生了孩子,她又成了一颗弃子,只是她来过中国他就无法再找借口不让她回来,所以她一年又一年地跑中国旅游,这成了她迷恋的远方,因此一年又一年没有从这个巨大的骗局里醒悟过来。
她一直知道那年父亲第一次带她回国是因为妹妹没了,她以为他伤心需要人陪伴,她以为妹妹从小在他身边是因为她体弱多病,自然不能几岁就放到欧洲去一个人……
她以为她在欧洲长大真的是父亲的栽培,他没有和她母亲在一起,所以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与条件。
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