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春饼的食客们在大堂内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来,很快大堂里便坐满了人。
碗碟碰撞的声响、茶汤倒入碗中的声音、春饼被咬开时薄脆的响动交织在一起,混着屋里的炭火气,热腾腾地弥漫开来。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裹着厚袄的老汉。
他拿起饼咬了一大口,眼里闪过怀念。
“上一次吃春饼,是好几年之前了。”
那时候,他妻子还在,孩子们也都还在
旁边一个年轻人坐下不久,手里那卷春饼已经吃了一大半,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饼真好吃!!!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春饼呢。”
说着,他又笑了笑。
“顺顺利利,顺顺利利。”
正热闹着,后厨门帘被掀了开,有伙计端出一盘热腾腾的萝卜饼走了过来。
饼皮金黄酥脆,边缘微微鼓起,油光在日光里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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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满脸期待地端着碗迎了上去。
还有人顺手给旁边那位还没来得及伸手的老人家也递了一块。
越来越多的饼被送到了饥肠辘辘的人手中。
后厨的门帘反复掀开又落下,盘子在桌沿间传递,有人的碗还没空便又被添了一块新的。
几个书生也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着,一人若有所感地看了看外头的日光,眼里带了笑。
“立春晴,一春晴。今日的日头这样好,这一年怕是该有个好收成了。”
另外一书生咽下最后一口萝卜饼,也接了话:“那若是立春刮风呢?”
最先开口的那人笑了一声,“那就该是‘立春刮风,一春忙’了。横竖都透着一股子紧锣密鼓的劲儿。”
柜台边上,一个穿短褐的年轻后生正把最后一小截春饼塞进嘴里。
旁边有人笑着问他:“怎么站着吃,不去找个座?”
他笑着摆摆手,“站着吃得快,我等会儿还要去送货。”
说完,他又把碗筷在柜台上整齐地归拢好,筷尖对齐,碗沿朝里。
确认没问题了,他才朝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想说声谢,可又觉得不必特意开口。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日光从敞开的门扇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正低头掰饼、端碗喝茶、说着闲话的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与长安城的热闹不同,在长安城外的观测台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从枯草尖上掠过的声响。
一年中第一个节气,立春,天地之气在此交接,万物于此萌动,而天时是否顺遂,也往往从这一日开始露出端倪。
原客师站在木表旁,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道袍。
不远处,立着一根一丈长的木表,表木顶端被午时的日光照出一道短而沉的影子,落在他脚下的冻土上。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停住了。
影长一尺!
他忍着心惊,重新取出圭表,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测量。
还是一尺
再换,再测。
正月十一正午,日影最短的时刻,他反复测了五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良久,原客师放下测影的工具,沉默了很久。
一尺,春旱之兆。
春季是农作物播种和幼苗生长的关键期,此时缺水,则“禾稼不生”、“麦无收”。
这不仅意味着当年的绝收,更意味着后续的大饥荒、物价飞涨、瘟疫流行
前朝,也曾有过春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