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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歪风邪气（第2页）

弦媛也点头，满脸赞同。

“那些举子，很多都是从穷乡僻壤一步步走出来的，靠着几本旧书、一盏油灯熬到今日。若他们的路被人拿银子堵死了，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食疗斋入冬以后，来的不止是领粥的百姓。

好些进京赶考的学子，也把这里当成了落脚处。他们大多穿着洗得白的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许家的几个孩子整个冬日都在食疗斋帮忙，见了不少这样的人。

虽然，他们几个起初只是帮着收拾碗筷、添炭火，偶尔替那些低头温书的学子添一盏热茶。

可渐渐地，他们开始留意到那些学子说话的腔调、翻书时指尖停住的位置

有些人是真没钱了，连客栈都住不起，只能白天在食疗斋借着炭火温书，夜里去城隍庙将就一晚。

弦星几个不再只是远远看着，也开始问那些学子从哪里来、考了几回、盘缠还够不够用。

有人答得从容，有人沉默着摇了头，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反而比说出来的更沉一些。

许家几个孩子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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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们觉得，科举不过是十年寒窗换来的一朝提名，如今才看清，那条路上还铺着很多他们之前没有看见的东西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寒门学子”，被一道开口的鞋底、一本被反复翻阅到边角起毛的旧书、一句“不打紧”背后的困顿填实了轮廓。

独孤氏旁支的那个女孩也是点头赞同。

“我父亲说，春闱若是出了舞弊，寒门子弟的路就断了。那些买得起考题的人，本就占了家世的便宜，若连考场上也要再占一道，那穷人家的孩子读一辈子书，也未必能走出头。”

靠窗坐着一个平时话不多的男孩，这时也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爹以前常说，读书人的骨气，比考中功名更重要。若靠着买来的考题入了仕途，往后做官也是心虚的。连自己那关都过不了，还指望能替百姓做什么事？”

“那咱们能做什么？”许舟目光在大家脸上扫了一圈，“总不能干看着。”

“不做什么。”

弦星合上书，声音平淡。

“我们自己不作弊，也不替人传话、递信、搭桥这便是最好的回应了。”

周围静了一瞬。

弦辰点了点头，看向周围的小伙伴们，语气郑重地提醒。

“星哥说的没错。若有人来找你们打听，就说不知道。若有人想让你们帮忙传话，就说不敢。若有人拿银子来试探，就说银子好花，良心不好还。”

堂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率先点头。

其他人也很快跟着应下来。

没有多余的议论，也没有迟疑和追问，只有几声简短而笃定的“好”和几声“明白”

窗外初春的日光正落在那些摊开的书册上，把纸页边角的墨迹照得亮堂堂的。

食疗斋大堂靠窗的角落，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桌面上摊着翻得卷了边的书册和写满批注的纸页。

几个书生围坐在那里，碗里的茶已经凉了，却没人顾得上喝。

方才，他们还在争论一段经义，有人引了郑注，有人又翻了疏义。

正说到要紧处，不知是谁压低了声音提了一句外头那个传闻，于是话头便像被风带偏的烛火，往另一个方向斜了过去。

“我今早路过茶楼，听见有人在议论，说考题已经有人出了高价买走了。还说什么‘只要能进去，花多少都值’。”

说话的，是个穿着洗得白旧袍的年轻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愤慨。

“这些人，把科举当成什么了？当成一桩买卖？”

坐在他对面的书生抬起头来，面色沉了沉。

“我也听说了。有人在私下联络家境贫寒的举子，说是可以‘帮忙’，条件是考中之后替他们做事。”

说着，那人自己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