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小王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把下一句话放出来。
偏厅里的日光正沿着窗棂缓缓移动,落在他手边那只合拢的锦匣上,把那道银丝的边线照出一道细长的、尚未落定的光痕。
建一条商路,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驿站、关口、散商、驼队、沿途的关卡和驻军——每一处都需要人,每一处都需要钱,每一处都可能在落笔之后变成新的麻烦。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半晌,她抬眼看向波斯小王子,眼中带着一丝郑重。
“我需要回禀陛下,听陛下的意思。至于这件宝物我会让宸王殿下知晓,但收与不收,不是我能替殿下做主的。”
波斯小王子没有显出失望,只是微微颔,像是早就料到得到这样的回答。
“小王明白。郡主尽管回禀陛下,小王静候佳音。”
当天午后,萧绰入宫求见。
甘露殿里,皇帝正批着今天的折子。
听见高盛通传,搁下朱笔,笑着抬眼,看向小姑娘。
“波斯那位小王子,见完了?”
萧绰行礼后站定。
“见完了。”
她将商路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那只锦匣和匣中那枚据说能“肉白骨”的秘宝时,皇帝的目光在桌案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把那条商路先在脑海里铺开一程。
“你觉得,那宝物是真的?”
“臣女不知。”
她说话时,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不过,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商路若是建起来,就假不了。”
噢?
圣人抬眼,眼中闪过一抹兴趣,等她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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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绰目光平稳,不闪不避。
“宸王殿下也曾提及,若能与西域通商,是利国利民的事。”
皇帝忍不住笑,这小丫头,开口闭口就是岑儿。
“说说你自个的想法。不要老是宸王说的。”
萧绰抿了抿唇。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听?
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继续开口。
“历朝历代,商路繁茂者,皆是国富兵强、四方宾服之时。反之,商路断绝者,往往关税枯竭、民生凋敝,边患也随之而起。明德以为,此非偶然,乃势之必然。”
“正如汉武之时,张骞凿空西域,打通河右,此后商贾往来,驼铃不绝,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西行,西域的葡萄、苜蓿、良马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