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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许氏医馆的援助（第2页）

那老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姑娘，你是好人。”

青黛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声“哎”。

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像那句话她听过很多遍，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角落里，几个书生围在一个刚刚安顿下来的少年身边。

他的鞋子已经湿透了，冻得脸色青，却还撑着不肯躺下，像是怕一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有人替他脱下湿透的鞋袜，有人端来一碗姜汤。

那少年起初还撑着一副“我没事”的姿态，直到姜汤的热气扑在他脸上，这份强撑终究是被悄无声息瓦解了。

少年低下头，喝了一口。

温热辛辣的汤水让他的泪忍不住掉下来。

从西南一直到长安，这漫漫一路的坚持，仿佛都有了意义。

少年忍住哽咽，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不远处，有人刚喂完一个老人喝粥，自己还没顾上喘口气，又转身去端另一碗。

掌柜也蹲在一个孩子的面前，正把一块干净的布浸了温水替他擦手上裂开的口子。

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一片薄冰，怕一用力就会碎了。

那孩子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像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比手上的疼更值得看。

廊下的灯火映在那些正被涂上药膏的手背上，映在那些正被端起的姜汤碗沿上，映在那些正被扶起、正被喂下第一口粥的老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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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身影交错着，没有谁停下来喊累，没有谁在等别人接手。

这里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轮轴被推着，正在被众人一起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把暮色的余温裹住、拉长，再一点点渡给那些一路冻着走进来的人。

萧绰站在台阶边上，没有插手那些正在进行的活计。

看着大家互帮互助，相互温暖的温馨场景，她没有丝毫的放松，眉头反而是越皱越紧。

人真的太多了。

过去这么久了，大堂都快满了，人还在不断被扶进来。

她这位未曾谋面的三舅舅到底是带了多少人回来？！

蓦地，萧绰的视线定在了某一处——

那儿，好几个个孩子被放在同一张床榻上，面色都泛着潮红，一个挨着另一个。

若是这么多病人聚集在一起，尤其是那些正着高热的和染了风寒的，难免不会互相传染！！！

当务之急，是先把病情最重的挪出这里。

她不再犹豫，转身朝楼下走去，在楼梯拐角处叫住了掌柜。

“病得最重的那些，送去许氏医馆。高热不退的、伤口化脓的、年纪太小的，先送。跟医馆那边说一声，人会陆续送过去，诊金和药钱记在食疗斋账上。留在这里的人，再重新分散开安置，热的和没有热的分开，别挤在一处。另外，窗别关死，都打开一些，别闷着了。”

掌柜应了一声，效率极快地点了几个手脚利落的伙计，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那些人便各自散开，开始逐一检查那些或躺或坐的灾民。

有人弯下腰来轻声询问，有人蹲在榻边察看孩子额头的温度，有人翻开老人眼睑看了看瞳仁，又低头看了看那双手上化脓的伤口，轻声问了一句“几时开始的”

他们动作利落，把人往外送的同时，说明原由，轻声安抚那些不安的心。

第一个被抬出去的是个老者。

他蜷在墙角的干草堆上，面色灰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连咳嗽都咳不出力气来。

两个伙计把他抬上简易的担架时，他忽然睁了一下眼，像是想看清是谁在抬他，目光涣散地转了一圈，又合上了。

担架被稳稳抬起来，穿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

接着是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