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藏在东市巷子里的铺面,门脸不大,却从没亏过本,在街坊邻居口中名声极好。
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正弯腰理着案上的一叠布料,听见脚步声,笑着抬头。
一见是姚香泛,那双温和的眼睛先亮了一下。
“小小姐来了?”
姚香泛笑着应了一声,侧身让了让身后的队伍。
“掌柜的,我带几位表弟表妹来添置几身行头。他们都是卢家的孩子,刚来长安不久,准备去家学读书。”
卢家的孩子?!
掌柜手里的布料还没有放下,目光却先越过姚香泛的肩膀,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卢家老太太她们都回来啦?!
掌柜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她放下布料,快步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过于温和的目光在孩子们脸上依次扫过。
忽然,她弯下腰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最小的那个女孩的脸。
稚嫩的小脸上,有着熟悉之人的影子。
掌柜的眼眶一热,直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名为欣慰的感慨。
“哎呦,还真是呢!卢家的小少爷,小小姐们都长这么大了!”
难掩心中的激动,她一边走一边急声吩咐伙计去倒几杯热茶。
“小少爷,小小姐们快坐下快坐下,我给你们找些合身的出来。”
说着,人已经风风火火转身,往后面的货架走去。
那道温柔的声音从布料堆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热情。
“既然要去家学,就不能穿得太随便。学堂里虽不讲究绫罗绸缎,可剪裁不能马虎。”
她回头,看了看老二的身量,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量尺寸。
而后,手脚利索地从架上取下几件颜色素净的短褐,顺手又拿了两件宝石蓝和月牙白的外袍。
“这几件你试试,粗棉布的,经得住磨。袖口做了双层,练武扯不坏。你这身量穿这个正合适。”
老二接过去时,低头捏了一下袖口的厚度,眼里是难以遏制的笑意。
新衣裳诶!
很快,掌柜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天青色的胡服,递给老三。
“如今长安的姑娘家都爱穿胡服去学堂,比裙子方便。这料子软和,抄书写字不勒肩。”
老三接过时有些怔愣。
似乎是被掌柜那股子不由分说的热情弄懵了。
下一瞬,掌柜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件。
“这件也试试,颜色不同,换着穿。”
老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忽然多出来的两件衣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孩子们无一例外,都被她塞了一怀抱悉心挑选的衣服。
掌柜的看着温柔,实则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姚香泛一边看着她忙活,一边喝茶。
“既然是去家学,光有衣裳还不够。护腕、护膝、射箭护具,都得备齐。笔墨纸砚我这儿没有,但我知道街尾老张家的铺子卖得不贵,你带他们去,提我的名字,他不敢多要价。”
掌柜的说着,又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几双新靴子,一一比了比脚长。
“鞋子也得换。并州的旧鞋走长安的路,走不远的。”
很快,掌柜的便给每个人都备齐了合适且数量足够的行头,里头甚至包括袜子、贴身衣物、各类护具、布包等等。
孩子们在铺子里散开,高高兴兴地试着自己的新行头。
阳光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新衣裳的折痕上,把布料上细密的织纹也照得清清楚楚。
那个收养女孩捏着袖口,低头看了看那件“颜色衬她”的衣裳,手指在边角上来回抚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这匹布的分量。
老五已经套上了那件深灰色的短褐,转过身来让老二看。
老二正低头系着外袍的带子,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试完衣服,说完要改的地方后,姚香泛就带着表弟表妹们告辞了。
衣裳掌柜说会今日之前改完,洗净烘干,跟其他的物件一起送到侯府,众人不用担心明日没合身的衣裳穿。
让掌柜把钱记在账上后,姚香泛便放心带着孩子们往街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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