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绰一一听完,没有评价好坏,只是点了点头。
“想入家学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家学那边的规矩,香泛应该跟你们提过。进去了没有混日子的余地,先生严格,课业不等人”
见几人连连点头,一脸坚定,萧绰的话又转了个弯。
“既然清楚,你们明日便可以去报到,带她们去见弦月吧。”
说着,她便挥了挥手,继续低头查看方才没看完的信件。
听到这话,大家伙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见她忙碌,姚香泛笑着颔,也不多打扰,招呼孩子们往外走。
“走吧,咱们去跟弦月姐姐说一声,让她安排。”
厢房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萧绰看着被轻轻关上的门,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上一世,卢家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楼下,许弦月还在忙碌。
今日,弦星她们都在家学读书呢,没有过来斋里。
姚香泛领着孩子们出了厢房,脚步轻快地穿过廊下,往柜台方向走去。
许弦月正蹲在柜台旁,面前摊着一只新到的药箱。
箱盖翻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青瓷药瓶。
少女正一瓶一瓶地拿起来对着光看,像是在确认每一罐的封口是否严实。
听见脚步声,她偏过头来,见是姚香泛和一群孩子,便把手里的药瓶放回原处。
“县主那边说过了,让孩子们进家学。她让我带过来给你看看。”
姚香泛的语气带着已经落定的轻快。
意料之中的事情。
从昨晚,这些个孩子被她带过来看她教导弦星几个认药材时,她便猜到了。
许弦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姚香泛,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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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看着都挺齐整的,目光澄澈,背脊挺直。
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片刻后,许弦月收回目光。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底子还行,到了家学再慢慢捋。”
她说完,侧身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
“行了,别站着了,先去把东西置办齐了,明日一早再来报到。今儿先认认门,认完门再说别的。”
姚香泛正有此意,笑着点头,“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我许是上午都不在斋里,劳烦你先照看着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食疗斋不至于一个上午的假都不给放。
许弦月忍不住笑,“好啦,县主和我上午都在这里,你安心去就是了。记住,笔和墨,别买太便宜的。初学用差笔,会坏手感。砚台也是,别将就。你懂这些,盯着他们挑,别让掌柜糊弄了。”
姚香泛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带着孩子们往外走。孩子们跟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地穿过门框。
身后,忽然传来许弦月的声音,不高不低。
“每日辰正,武学先生开始授课,明日记得早点来。”
门外,日光已经铺满了街面,带着初春特有的薄凉,却已经不刺骨了。
老五深吸了一口带着粥米和尘土气息的空气,像是要把食疗斋门前的这道晨光也一并收进肺腑里,才肯迈出下一步。
作为长安的最繁华的二市之一,东市两边的铺子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什么香料铺、书铺、糕点铺、米铺一家挨着一家。
那幌子都连成一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几个表弟表妹都是头一回来东市,眼睛都看花了。
老五走两步就偏一下头,像是怕错过什么。
小六更是干脆攥着老三的衣角,都不看路了。
毕竟,光看着这些铺子,她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姚香泛在一间成衣铺前停下脚步。
门帘是靛蓝色的粗布,洗得有些白,边角却缝得齐整,像是一件被悉心照料了许多年的旧物。
这间铺子,她记得是母亲的陪嫁,还是外祖母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