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虹的尸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可那残破红衣里,隐隐有一缕淡红魂光。
很弱。
像风里快灭的火柴。
完颜尔斌用手指轻轻一点。
那缕魂光缩进一枚黑色骨铃里。
铃声很轻。
叮。
像给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办了临时入住。
商大灰看得头皮麻。
“这……这就装进去了?”
黄三台嘴角一抽:“不然呢?给她办个行李托运?”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鬼界托运收费不?”
黄三台崩溃:“你闭嘴吧!”
礼铁祝看着那枚骨铃,心情复杂。
“虹姐能听见咱们说话吗?”
完颜尔斌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礼铁祝苦笑。
“你这回答跟算命摊一样。”
完颜尔斌淡淡看他。
“活人与鬼魂之间,本就没有售后承诺。”
礼铁祝哑了一下。
行。
阴间版免责声明。
够严谨。
他看着骨铃,沉默半晌,还是开口。
“虹姐。”
“俺也去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
“你这人吧,坏是真坏,狠是真狠,坑俺也去也是真坑。”
“要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俺也去能告你培训机构虚假宣传加高危教学。”
商大灰哭着点头:“死亡率太高了。”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可你也救了俺们。”
“救了聊姐。”
“给俺们开了路。”
他顿了顿。
“所以账很乱。”
“俺也去现在也算不明白。”
“但你要真还有魂,就别散。”
“以后……有机会,咱把这笔烂账当面算。”
骨铃轻轻响了一下。
叮。
不知道是风。
还是回应。
礼铁祝眼眶酸。
这帮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活着的时候不把话说清楚。
死了以后还留售后谜语。
人生要是一本说明书,那他们这群人就是买回来一堆缺页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