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夫人吗?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时髦啊。”
“她一直都挺特立独行的,听说还雇了一位留洋的设计师给她专门设计服装呢。”
“这也不奇怪,谁让人家出身好呢,以她那身份地位,就算雇十个八个设计师也雇得起。”
周围认出洛林的客人们纷纷小声交谈。
薛司令和墨燕君心里皆是闪过惊讶之色。
按照常规,薛家办酒宴肯定是要向洛家发邀请函的,一来,洛老爷子算是薛司令的恩师,二来,这些年薛司令对洛家那些晚辈也是颇为照拂的。
薛家人丁少,再加上薛司令和墨燕君夫妻平日里颇为低调,薛司令近两年也就办过一次六十大寿的生日宴,除此之外,家里几乎没有办过这么盛大的宴席。
原本以为送去洛家的请帖,洛家会派长孙代表洛家出席,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洛林。
薛老看到这个女人眉头不由的蹙了起来。
算起来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了,现在的她和记忆里的洛林有些不小的变化,虽然盛装打扮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岁月痕迹。
想到这个女人年轻时干的那些没脑子的事,薛老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膈应的很。
后来听说她听从洛老爷子安排嫁去了吉省,他差点就高兴的放鞭炮了。
一晃多年过去,大家都老了,过往的恩恩怨怨早已经不值一提。
薛老暗中偷瞄了墨燕君一眼,见她神色很从容,心里放宽了心。
还好老伴通情达理,一直都明白他是啥样的人,不然就当年洛林干的那事,他怕是要妻离子散了。
“洛林同志,真是好久不见了。”墨燕君最先开口,脸上带着客气且礼貌的微笑。
舒苒的视线从蒋颂宁身上转移到洛林身上。
这个女人她有印象,在友谊商店遇到蒋颂宁那天,和她一起的就是这个女人。
此刻,洛林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薛老司令,那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又有些怨恨的神色。
舒苒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视线在洛林和自家公公身上来回扫了一眼。
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怨妇啊。
“是啊,的确很久不见了,薛司令和墨首长都是大忙人,老朋友想见你们一面还真不容易。”
“来者是客,请坐吧。”薛老不冷不热的开口道。
洛林轻笑一声,转身朝站在大门外的几个人看了一眼。
“刚刚在军区外面遇上几个人,他们说是来找今天的新娘子的,还说是新娘的亲人,千里迢迢从乡下赶过来却被拦在门外,我想着怎么也该让他们和新娘见一面才是,就自作主张把人带了进来。”
洛林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似乎才注意到站在大门外的几个人。
这几人穿着破旧,看着风尘仆仆的,和宴会厅里的人仿佛身处在两个世界。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她个子不高,满头灰白头发乱糟糟的遮在脸颊两侧,露出一张布满皱褶和干皮的脸,那双深凹的眼睛浑浊又警惕的四下观望、
站在老妇人一左一右的是一对中年男女,男人个子高大,肤色黝黑,眼神透着精明和贪婪。
站在老妇人右侧的是个中年妇人,女人的眼睛带着凶光,颧骨很高,鼻子却很塌,再加上一双紧紧抿着唇角下垂的薄唇,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凶狠刻薄。
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一个青年和两个年轻女人以及三个七八岁、四五岁的孩子。
这一看就是全家老小齐上阵了。
舒苒看向前面三人的那一刻,前世被封存的那半年记忆清晰的涌入脑海里。
那是父亲刚去世母亲联系不上的一段日子。
其实十岁前的事情很多都是模糊的,除非是记忆太深刻,怎么都忘不掉,久而久之成了梦魇。
那时,父亲的部队领导联系上父亲的家人,也就是她的奶奶和大伯。
听说父亲去世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拿,并且烈士遗孤十八岁前每个月都有十五块的抚恤补贴,老太太安排大儿子来部队,高高兴兴把她接回了家。
她记得,大伯来的那天买了一些糖果还给她买了两个头花。
部队里的叔叔伯伯们告诉她,以后她就要跟着大伯生活,那是她在世上的亲人,她好好听话大伯也会照顾好她。
她在心里默默记住“要听话”三个字。
大伯在部队里待了三天,和部队一起把父亲的后事处理了,父亲进了烈士陵园后,她跟着大伯回了东北乡下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