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看他,是看一个没爹管的半大小子。
现在再看,像看见一口小灶慢慢有了火门。
火门不大。
可开合在他自己手里。
傍晚,傻柱把自己的小账本送到后院给刘师傅看。
刘师傅翻到贾家欠账那一页,眉头一挑。
“你还真给做了。”
傻柱站直。
“她带料了。”
“煤水盐工钱呢?”
“欠着。”
“敢去要?”
“敢。”
刘师傅看他半晌,把本子递给王振国。
王振国看完,问。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傻柱想了想。
“她带了料,也按了手印。按规矩能做。”
“为什么不白做?”
“白做一次,后头账就乱。”
“为什么不故意做难吃?”
傻柱抬头。
“那是砸灶。”
厨房里安静了一息。
刘师傅终于笑了。
这次不是锅铲碰锅沿那种短笑。
是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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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今天算你站住半只脚。”
傻柱心口一热。
半只脚。
还不是一整只。
可半只脚已经比以前强太多。
以前他连灶台边都站不稳。
一点话就能把他激走。
一点肉味就能让他乱刀。
一点软声就能把他心里的账搅糊。
今天他没有。
他给阎家做汤,收了粮票。
给贾家熬糊,记了欠账。
给先生验刀,认了毛病。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把这三件事混成一锅。
阎家是买卖,就按买卖。
贾家是欠账,就按欠账。
先生是教规矩,就按规矩。
雨水是家里人,就按家里人的热饭去护。
分清了,心里就不乱。
心里不乱,手上就不会乱。
这一天下来,他手酸,腿酸,脑袋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