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座不仅不走,本座还要,屠圣!”
石子腾这句张狂到了极点的话语,在空旷死寂的地下溶洞中犹如九天惊雷般炸响。那声音在溶洞的穹顶与四壁之间来回反弹、折射、叠加,化作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不仅震得周围石壁上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更是把刚刚跑到安全距离的众多修士震得头皮发麻、脚下发软。那些修士们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有几个修为较弱的散修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深渊边缘、青衫猎猎的背影,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屠圣?这个年轻人刚才说,他要屠圣?面对一头散发着远古圣人威压的恐怖魔胎,他说他要屠圣?
狂风呼啸。那头半边身子漆黑如墨、半边身子璀璨如金的太极魔胎,已然带着令人窒息的远古圣人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扑杀到了距离石子腾不足三十丈的半空中。那魔胎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它那左半边身躯上的黑色鳞片在幽光中泛着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极致的太阴死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了细碎的冰晶。它的右半边身躯上,那些金色羽毛在狂风中剧烈地抖动着,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将周围的岩石都烤得通红发亮。那些冰晶与火焰在它身体的交汇处碰撞着,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中混杂着两种力量的残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腥臭刺鼻的“岁月废气”混合着太古遗种特有的暴戾煞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飓风,将石子腾满头黑发吹得向后笔直拉扯。那飓风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在溶洞中疯狂地咆哮着,将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全都卷上了半空。那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刮在皮肤上如同针扎。那些修士们不得不用手臂护住面门,将身体蜷缩起来,才能勉强抵御那飓风的侵袭。
“公子!你疯了吗?!那是圣人!那是活生生的远古圣人啊!”死死抱着一块凸起岩石的燕赤行,整张脸都被狂风吹得变了形。他的五官几乎要被那狂风扯离原位,他的头发在风中狂舞着,如同一团被吹散的杂草。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那岩石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身体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着,如同一片随时都会被吹走的落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那声音在狂风中被撕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地传入了石子腾的耳中。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在修行界可是铁律!就算你重瞳无敌,就算你骨骼惊奇,你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极或者化龙的修为吧?这中间隔着仙台那道天堑啊!你拿什么屠?拿头去屠吗?!快跑吧祖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燕赤行是真的急眼了。他的眼睛都红了,那眼眶中满是焦急和担忧的泪水。他虽然是个刀口舔血的散修,平时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但他也知道什么叫飞蛾扑火。眼前这头怪物,哪怕只是吹一口气,都能把现在的他们碾成肉泥。他跟着石子腾走了这么多天,从北域到中域,见识了这位公子的无数手段。但那些手段,在这远古圣人面前,真的够看吗?他心里没底。他怕。他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怕石子腾死。他这条命是石子腾救的。他还没有报答完呢。
面对燕赤行的哀嚎,石子腾连头都没有回。他的目光如同一双无形的锁链,死死地钉在那越来越近的魔胎身上。只是那双原本深邃的重瞳之中,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如同两轮同时升起的日月,一黑一金,在他的瞳孔中疯狂旋转着。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最后竟然形成了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韵律。
“燕赤行,你给本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石子腾的声音在狂暴的飓风中依然平稳如水。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在燕赤行的耳边低语。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厉,如同一位严厉的师傅在呵斥一个不开窍的徒弟:“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铁律。所谓的境界压制,不过是对大道的理解不够透彻罢了!你以为它是一尊完美无瑕的圣人?错!大错特错!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无瑕的存在。再强的力量,也有它的破绽。再高的境界,也有它的弱点。你要学会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光凭蛮力,是走不到最后的。”
“轰——!”就在石子腾说话的间隙,那头魔胎已经挥动了它那只布满金色羽毛的巨大右爪。那爪子大如磨盘,五根爪趾如同五柄燃烧着烈焰的弯刀。那爪子上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那火焰呈现出一种纯净到了极点的金色。那金色浓郁得如同液态的黄金,在黑暗中散发着刺目的光芒。这一爪,直接撕裂了虚空。那利爪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五道犹如实质般的太阳真火化作数百丈长的金色利刃,带着焚江煮海的恐怖高温,朝着石子腾当头劈下!那五道利刃的锋芒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完全抽干,极度的高温让周围的岩石直接汽化成了岩浆。那些岩浆在黑暗中流淌着,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道流淌的火河。
“完了!”燕赤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心看到石子腾被那五道利刃切成碎片。他的手死死地攥着那块岩石,那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石缝中。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远处的黑暗角落里。刚刚逃过一劫的紫府圣地长老左权,以及道一圣地的青阳子,正躲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方。那块钟乳石足有数丈粗细,如同一根倒垂的石柱,将他们与战场中心隔开。他们两个人挤在那钟乳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心。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逃命时的惊恐,但此刻,那惊恐已经被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哈哈哈!这小畜生真是狂妄到了没边了!竟然妄图以蚍蜉之力撼动圣人神树!”左权看到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利刃落下,原本惨白的脸上顿时涌现出病态的狂喜。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中满是扭曲的快意。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他的身体在兴奋中微微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石子腾被那五道利刃切成碎片的画面。那些碎片在火焰中燃烧着,化成灰烬。那个折磨了他一路的年轻人,终于要死了。他左权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像恨石子腾一样恨过一个人。这个年轻人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的尊严,他的财富,他的法宝,甚至他的衣服。他恨得咬牙切齿。他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现在,他终于要看到那个人死了。他怎么能不兴奋?他怎么能不痛快?他继续说道,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恶毒:“老夫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被这太古魔胎烧成飞灰!等他一死,他身上的那些造化,还有那双重瞳……”
青阳子单腿拄地。他的身体靠在钟乳石上,脸上满是冷汗。那条断腿的疼痛让他的面容扭曲着,但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与怨毒交织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团绿色的鬼火,在他的瞳孔中跳动。他接口道,那声音沙哑而阴冷:“左道友说得极是。此子身上必有惊世骇俗的传承。那块太极道骨,那双重瞳,还有他身上的那些秘密……每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等那魔胎杀了他,发泄完怒火,必然会因为挣脱锁链消耗过大而陷入虚弱。到时候,你我两家联手,不仅能夺得此子的遗物,说不定还能把这头重伤的魔胎给降服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德!一尊圣人的尸体,足够让我们两家在未来的百年里突飞猛进。若能从它的尸体中提取出太阴太阳的本源……那更是无价之宝!”
“青阳道兄所言极是。不过,那瑶池圣地的女娃娃们……”左权眼珠子一转。那眼珠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一只老狐狸。他看向了不远处同样在观战的瑶池圣地一行人。那些白衣女子在黑暗中如同一群白色的鸽子。她们躲在另一块岩石后面,也在关注着战场。
“哼,瑶池圣地向来不喜争斗,若是她们识相,分她们一杯羹也无妨。若是她们敢插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死了几个人,谁又能知道?”青阳子冷笑一声。那冷笑中满是阴狠。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狰狞的表情。他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两只老狐狸在黑暗中迅速达成了令人作呕的默契。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心思。在这地下遗迹里,实力就是一切。等那个叫盘古的小子死了,瑶池的那几个女娃娃,根本不足为惧。到时候,所有的造化,所有的宝物,都是他们的。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瓜分那笔巨大的财富了。
就在这两人做着杀人越货的美梦时。战场中心,异变突生。
面对那足以将化龙秘境修士瞬间蒸发的太阳真火利刃,石子腾不仅没有退避,反而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太阴抱阳,逆乱乾坤!给我——开!”
“嗡——!!!”一股宏大、古老、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道音,从石子腾的眉心处轰然爆发!那道音如同一口来自太古的巨钟被敲响,那声音深沉而悠远,在溶洞中回荡着,将所有的喧嚣和嘈杂都压了下去。他颅骨之中的那块太极道骨,在这一刻彻底复苏。那截指骨在他的眉心处亮了起来,黑白两色神光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在他的头顶上方,化作了一幅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太极八卦图!那太极图通体由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它缓缓旋转着,将周围的空间都搅动得扭曲变形。
但这幅太极图,并非寻常道家那种圆融完美的姿态。它的旋转轨迹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是在强行逆转天地的规律。那太极图中的阴阳两鱼并没有像寻常的那样首尾相接、和谐共处。恰恰相反,它们之间的界线模糊而混乱,两种力量在交界处疯狂地碰撞着、撕咬着。那“阴鱼”中的黑色死气试图吞噬“阳鱼”中的金色火焰。那“阳鱼”中的太阳真火也在疯狂地灼烧着“阴鱼”中的太阴死气。两种力量在那太极图中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随时都会崩溃的平衡。
“那……那是什么法相?!”远处的瑶池圣女初雪,原本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震撼的神色。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石子腾头顶的太极图。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她感到自己体内的《西皇经》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那悸动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如同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师姐,这盘古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何他的异象,让我体内的《西皇经》都产生了一丝悸动?”初雪身边,一名瑶池女弟子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问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悸动。
初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都吸进去。她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轻声解释道。那声音虽然依然平静,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凝重:“这不是普通的异象。这是……纯粹的道之本源体现。你们看仔细了,他并没有用神力去硬抗那魔胎的攻击。他用的,是道。是他对阴阳法则的理解。他把自己的道,具象化成了这幅太极图。这幅图,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这是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是他用自己的理解,重新构建的阴阳秩序。这种手段……我在瑶池的古籍中,只在那些荒古前期的绝代天骄身上看到过。”
顺着初雪的目光,所有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那五道撕裂虚空的太阳真火利刃,在劈入石子腾头顶那幅太极图的瞬间,竟然没有爆发出任何毁灭性的冲击波!那五道利刃在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就如同五条奔腾的火龙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它们的力量被那太极图迅速吸收、分散、瓦解。那“阳鱼”部分猛地亮起深邃的金光,将那些太阳真火利刃一层层地剥离、吞噬。那火焰在金光的包裹下,从狂暴变得温顺,从炽烈变得柔和。而与此同时,太极图中的“阴鱼”部分也亮起了深邃的黑光。一股极致的、纯粹到极点的太阴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从另一侧缠绕上了那五道太阳真火。那太阴之力与那太阳真火在太极图中相遇,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
“嘶嘶嘶——”那是水火交融、阴阳碰撞发出的刺耳腐蚀声。那声音尖锐而密集,如同一千条蛇在同时吐着信子。那声音让人的牙齿发酸,头皮发麻。石子腾不仅没有被烧死,他反而借着太极道骨的逆乱之力,硬生生地将那魔胎的攻击给“吞”了进去。他在太极图内将其化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然后反哺到了自己的体内。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流遍了全身。那暖流温暖而纯净,将他刚才消耗的瞳力恢复了几分。
“怎么可能?!”躲在暗处的左权猛地揪下了自己一撮胡子。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他的手指上还沾着那撮被他揪下来的花白胡须,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他的嘴巴大张着,那表情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他……他竟然吸收了远古圣人的攻击?这违背了常理!这根本不符合常识!那魔胎的攻击足以将一座山都烧成灰烬,他怎么敢吸?他怎么能吸?他就不怕被那太阳真火从内部烧死吗?”
“别急着惊讶,这只是刚开始呢,左长老。”石子腾那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竟然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左权等人的耳中。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左权的耳边炸响。左权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被发现了。那个年轻人,竟然在战斗的间隙,还能分心注意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和从容。显然,他早就发现了这群躲在暗处的老鼠。
石子腾双手背负在身后,踏空而立。他的身形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神只。他的重瞳之中黑红两色光芒流转,死死地盯着半空中因为攻击受挫而陷入短暂狂暴的太极魔胎。那魔胎在狂怒中咆哮着,它的两只眼睛中流淌出了灰色的血液。那血液中混杂着太阴与太阳的法则碎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两种力量在它的体内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巨龙,疯狂地翻涌着。
“我说了,它不是一尊完整的圣人。它只是一件粗劣的‘缝合怪’。”石子腾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道神谕,在溶洞中回荡着。那声音不仅是说给众人听,更像是说给那头魔胎听。这声音中夹杂着道骨的共鸣,化作实质性的音波,直击魔胎的神魂。那音波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入了魔胎的两个头颅中。那魔胎在音波的冲击下痛苦地嘶吼着,它的身体扭曲得更加厉害了。
“你这头畜生,也配称之为太极?也配掌握阴阳?”石子腾一边踏空向前逼近,一边用言语如刀般剖析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魔胎最深的秘密:“你的左半身,被强行注入了太古遗种的太阴本源;你的右半身,则缝合了神禽的太阳血脉。那个将你制造出来的人,想要利用你干涸的躯壳作为炉鼎,强行演化混沌。他想用你作为跳板,来推演太阴太阳融合的终极奥义。但是……”
石子腾猛地伸出右手。那手指笔直地指向魔胎胸口正中央那个被灰色雾霭笼罩的位置。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直刺那雾霭的深处。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和不屑:“但他太蠢了!阴阳相生相克,若无完美的平衡点,强行揉捏,只会变成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毒瘤!你在这地底被锁链镇压了无数岁月,不是因为你多强,而是为了防止你体内的阴阳失控自爆!那些把你锁在这里的人,不是在囚禁你。他们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他们怕你一旦挣脱,那失控的阴阳之力就会将方圆万里都化为虚无!”
“吼——!!!”似乎是听懂了石子腾的嘲讽,又似乎是被道音触动了体内的禁制。太极魔胎爆发出极其痛苦和愤怒的嘶吼。那嘶吼声在溶洞中回荡着,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它那只漆黑的左眼和璀璨的右眼,同时流淌出灰色的血液。那血液在它的脸上流淌着,如同两条灰色的泪痕。它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两种力量在它的体内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巨龙,疯狂地翻涌着。那痛楚让它的身体在不停地扭曲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它急了!公子,它要拼命了!”燕赤行在下面扯着嗓子大喊。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它连命都没有,何来拼命一说?”石子腾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冷漠。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突然化作一道残影。那残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同一道鬼魅。“既然你这么痛苦,本座今天就大发慈悲,帮你解脱!”
“轰隆!”太极魔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这一次,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则。它的神智已经被痛苦和愤怒彻底吞噬。它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碾碎眼前这个让它感到痛苦的人。它直接挥动那如山岳般大小的拳头。左拳带着太阴的极寒,那黑色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拳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右拳带着太阳的极热,那金色的拳头上燃烧着熊熊的烈焰,拳风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两只拳头犹如两颗坠落的星辰,朝着石子腾夹击而去!那两只拳头一左一右,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它们在空中划出了两道巨大的弧线,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圣人的纯粹肉身力量,甚至让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那些崩塌的空间裂缝中吹出了狂暴的虚空乱流,将周围的一切都绞成了碎片。
“好!这回他绝对死定了!肉身硬抗圣人一击,就算是太古王族的幼崽也得变成肉泥!”青阳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兴奋。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双手在袖中攥得紧紧的,那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石子腾被那两只巨拳砸成肉酱的画面。
瑶池圣女初雪则是玉手紧握。她的掌心中甚至沁出了冷汗。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那心跳声在胸腔中回荡着,如同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她不明白,石子腾为何不躲?以他的速度和那诡异的太极图,明明可以周旋的。为什么要硬接?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站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但石子腾接下来的举动,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他不退反进!“重瞳——开天!”石子腾低喝一声。那声音中满是决绝和疯狂。他的双眼之中,竟然各自浮现出两个瞳孔。那四个瞳孔在眼眶内急速旋转。那旋转的速度极快,快到如同四个微型的漩涡。那些漩涡在旋转中相互吞噬、相互融合。最后,它们竟然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瞳孔。那瞳孔中蕴含的力量,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道细若游丝、却散发着令天地万物都要为之战栗的乌光,从他的重瞳中爆射而出!那乌光极细极暗,如同一根黑色的蛛丝,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根细丝,却蕴含着一种超越了这片天地所有法则的恐怖力量。这道乌光并没有去迎击那两只巨大的拳头。它如同一道有生命的灵蛇,以一种极其刁钻、极其诡异的轨迹,绕过了那些冰霜和火焰,直接射向了太极魔胎胸口正中央——也就是石子腾刚才手指指出的那个位置!
“噗嗤!”一声极其轻微的穿透声响起。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如同一根针扎入了泥中。那道乌光,竟然无视了圣人级别的肉身防御。那魔胎的胸甲坚固得足以抵挡极道武器的轰击。但那道乌光却如同穿过了水面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防御。它无视了太阴太阳双重法则的保护。那些法则在那乌光面前如同薄纸。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魔胎胸口那个太极图案的交汇点!那是阴阳平衡的节点。那是维系这具缝合躯体最后一丝生机的关键。
“那是……什么?”初雪愣住了。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她看着那根细如游丝的乌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超越了一切的法则之力。她的眼中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那是‘死穴’。”半空中,石子腾在射出这一道乌光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瞳力和本源。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狂妄。他的重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一头猎手在看着猎物轰然倒地。他看着动作戛然而止的太极魔胎,冷冷地说道:“在重瞳的视野里,世间万物皆有破绽。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它的根基。再强大的存在,也有它的弱点。你这具缝合而成的躯体,最大的破绽,就是那强行维系阴阳平衡的节点!我这一击,没有多少力量。但我……切断了你的平衡!”
仿佛是为了印证石子腾的话。原本夹击而来的两只巨大拳头,在距离石子腾还有不到一丈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那两只拳头的拳风已经吹拂到了石子腾的脸上。那冰霜与火焰在他的面颊上交替着。但那两只拳头,却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寸。它们停在了半空中,如同两座突然凝固的雕像。
紧接着。“咔嚓……咔嚓……”一阵令人牙酸的破裂声,从太极魔胎的体内传出。那声音如同冰面在春季的阳光下碎裂。它那原本泾渭分明、左黑右金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那左半边的太阴死气不再安分,开始疯狂地朝着右半边侵蚀。那些黑色的死气如同一群饥饿的狼,扑向了右边的金色羽毛。而那些金色的羽毛在太阴死气的侵蚀下迅速暗淡、萎缩、凋零。与此同时,右半边的太阳真火也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左边倒灌!那些火焰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冲入了左边的黑色鳞片中。那些鳞片在火焰的焚烧下迅速卷曲、熔化、化为灰烬。
失去了那个平衡节点的压制,这头被强行缝合的魔胎,体内的两种极端力量,开始了最惨烈、最彻底的反噬!那两种力量在它的体内疯狂地厮杀着,吞噬着,毁灭着。它们将它那本就脆弱的躯体当成了战场。那具缝合的身体在这种撕裂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声音让所有人的心都在颤抖。
“嗷呜——!!!”太极魔胎发出了绝望而凄惨的哀嚎。那哀嚎声在溶洞中回荡着,震得穹顶上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那声音中满是痛苦和绝望,还有一种求死不能的悲哀。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地翻滚着。它的一片片黑色鳞甲被太阳真火烧成灰烬。那一根根金色羽毛被太阴死气冻成冰渣。它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那左半边身体上的黑色鳞片在一片片地脱落,露出了下面溃烂的血肉。那右半边身体上的金色羽毛在一根根地枯萎,露出了下面焦黑的骨骼。它的两个头颅在痛苦中互相撕咬着。那漆黑如蛇的头颅咬住了金色鹰头的脖颈。那金色鹰头也啄向了漆黑蛇头的眼睛。它们都想用这种方式来转移那无法承受的痛苦。
“这……这怎么可能?!”躲在远处的左权和青阳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两人像见鬼一样看着半空中痛苦挣扎的魔胎。他们的脑子完全陷入了宕机。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一尊拥有远古圣人力量的太古魔胎,竟然被一个四极或者化龙境界的年轻人,仅仅看了一眼,就给看崩溃了?!那乌光是什么?那一击为什么能穿透圣人的防御?为什么能切断阴阳的平衡?他们想不明白。他们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