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右脚。那动作极快极猛。混沌气血在他的腿上犹如怒龙般咆哮。那气血从他的丹田中涌出,灌注到了他的整条右腿之中。那右腿在瞬间膨胀了一圈,那皮肤下隐隐可见一条条青色的脉络,如同蛰伏的蛟龙在游走。然后,他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尊石雕的膝盖关节处!“咔嚓——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一脚,蕴含了石子腾融合太极道骨后那恐怖绝伦的肉身力量。那力量如同山岳倾覆,如同星辰坠落。这一脚更夹杂着能够克制此处阵纹的精纯太阴太阳法则。那两种法则在他的脚上交织着,形成了两道旋转的阴阳气流。那尊连化龙长老左权都打不碎的恐怖石雕,在石子腾这一脚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它的膝盖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碎裂声如同一个西瓜被一脚踹碎。紧接着,那石雕的膝盖瞬间粉碎。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它在半空中翻滚着,砸在了石阶上,摔成了一地的碎石!那些碎石在石阶上四散飞溅,如同一场石头的暴雨。
“嘶——”已经逃到前方的左权等人回头看到这一幕。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那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阵冷风从人群中刮过。那些人的嘴巴大张着,那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这特么还是人吗?!那可是连化龙秘境都束手无策的太古石雕啊!他……他竟然一脚就给踹碎了?!那石雕在石子腾的脚下,如同一块被一脚踩碎的豆腐。那画面充满了荒诞和震撼。
一脚踹碎了一尊石雕,石子腾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闪电。那速度极快,快得如同一道残影。他在剩下的七尊石雕之间来回穿梭。那身影如同一阵风,又如同一道电。他在那些石雕之间跳跃着,腾挪着。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砰!砰!砰!”连续七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七声爆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首狂暴的交响乐。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刚才还不可一世、大肆屠杀修士的七尊石雕,全部被石子腾以纯粹暴力的肉身手段,生生打成了满地的齑粉!那些碎石在石阶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那灰色的混沌气流在碎石上缓缓消散着,如同一缕缕被风吹散的烟。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石子腾看着前方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畅快,也带着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得意。“看什么看?本座只是觉得它们挡路了而已。继续走,别停。别想着趁乱逃跑。这地下的路只有一条。你们跑到哪里,本座都能找到你们。到时候,可就不是放点血这么简单了。”
嚣张!霸道!不可理喻!这是所有人此刻对“盘古”这个名字的唯一印象。左权咽了一口唾沫。那唾沫咽得极为艰难。他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他只能灰溜溜地转过头,继续带着人在前面探路。他的背影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渺小,格外狼狈。
接下来的路程,出奇的平静。没有再遇到机关,也没有石雕复苏。但那种随着不断深入地底而越来越压抑的氛围,却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气息古老而沉重,如同一位无上存在的威压,无形地压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石阶似乎无穷无尽。那些石阶一级接着一级,一直向下延伸着。周围的绿火越来越暗淡。那些绿火从最初的明亮,渐渐地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幽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直到他们向下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前方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那溶洞之大,方圆足有数十里。穹顶高不见顶,如同一片倒悬的夜空。那穹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在微弱的幽光中如同一根根倒垂的利剑。溶洞的四周石壁上,布满了无数巨大的裂缝。那些裂缝中透出了一种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道流着血的伤口。但这里没有任何的生机,只有无尽的荒凉与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郁的古老气息。那气息比之前所有的地方都要浓郁,都要沉重。
而在溶洞的最中央,有一座极其庞大的深渊巨坑。那巨坑的直径足有数里,深不见底。它如同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静静地潜伏在溶洞的中央。巨坑的边缘,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的古老阵纹。那些阵纹一半呈现出漆黑的太阴之色,那黑色浓郁得如同万古深渊;一半呈现出炽热的太阳之金,那金色灿烂得如同初升之日。它们相互交织、碰撞,却又极其生硬地被强行融合在一起。那些阵纹在巨坑的边缘缓缓流转着,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哗啦啦……”“哗啦啦……”那令人心底发寒的锁链拖拽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就是从这巨坑的深处传来的!那声音沉闷而悠长,每一次响起,都让整个溶洞跟着震颤。站在这巨坑的边缘,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甚至比之前那座白骨祭台上的太古杀阵还要恐怖百倍!那种威压无形无质,却如同实质般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肩头、脊梁、灵魂上。那些修士们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的双腿在发软。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那……那下面到底有什么?”青阳子道长声音发颤。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伸出头,试图借着掌心的道火往下看。但那深渊之中涌动着浓郁的灰色混沌雾霭,那雾霭浓稠得如同实质,根本看不清底细。他的目光在那雾霭中游走着,却如同撞上了一堵墙。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感受到那种从深渊中涌上来的恐怖气息。那气息让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绝望。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石子腾带着燕赤行,也来到了巨坑的边缘。石子腾的重瞳,在看到这深渊的瞬间,便疯狂地旋转起来。那黑红两色光芒甚至在眼眶周围形成了一圈细小的灵气漩涡。那漩涡旋转着,将那灰色的混沌雾霭都搅动得翻涌起来。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灰色的混沌雾霭形同虚设。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雾霭,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深渊底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骇人的画面。深渊底部,插着八根足有百丈高的太古神铁柱。那八根神铁柱通体由一种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根铁柱上,都延伸出一条粗大无比的黑色锁链。那些锁链足有数人合抱粗,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镇压和束缚的阵纹。那八条锁链,在半空中交汇,死死地锁住了一个……“人”。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怪物。它的左半边身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那鳞片每一片都足有脸盆大小,上面流转着极致的太阴死气。那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出了冰霜。那些冰霜在鳞片上蔓延着,在空气中飘散着。而它的右半边身体,则长满了璀璨如金的羽毛。那羽毛每一根都足有数尺长,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那火焰将虚空烧得扭曲变形,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滚烫。它的头颅更是诡异。那头颅从正中间被一条极其明显的线条分开。左边是如同蛇一般的漆黑头颅,一只竖瞳散发着幽冷的黑光;右边是如同鹰一般的金色头颅,一只圆瞳燃烧着炽烈的金焰。两种截然相反的头颅,竟然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这两种截然相反、甚至水火不容的力量,被强行缝合在这一具躯体之上!那缝合处没有愈合,反而一直在溃烂着,渗着黑色的血水和金色的脓液。那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灰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那怪物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它每一次呼吸,整个溶洞内的阴阳二气都会被它疯狂地吸入体内。那阴阳二气从两个方向汇聚而来,如同一黑一金两条河流,灌入了它的两个头颅。然后,它再喷吐出那种灰色的“岁月废气”。那废气从它的两个鼻孔中喷出来,带着一种腐朽一切的死亡气息。
“好大的手笔……好疯狂的实验……”石子腾看着这一幕。哪怕他心性坚韧如铁,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头皮发麻。他终于明白,初雪口中那个“试图强行融合太阴太阳两部母经的盖世人物”,到底在这里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个存在,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去尝试融合。而是……抓来了一头拥有太阴血脉的太古遗种,和一头拥有太阳血脉的太古神禽,硬生生地将它们的躯体、神魂、乃至大道法则,给揉捏在了一起!他想人为地制造出一具“太极魔胎”!甚至是一具伪“混沌体”!这是一种极其疯狂、极其残忍、也极其宏大的构想。那个存在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两种极致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但他失败了。
这头怪物,虽然融合了两种力量,但却无法达到完美的平衡。那两种力量在它的体内不断地碰撞着,厮杀着。它只能在这无尽的岁月中,依靠阵法的压制,苟延残喘。它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吞噬的杀戮机器。它被困在这里,如同一个永恒的囚徒。那八根神铁柱和八条锁链,就是它的牢笼。但那个牢笼,已经摇摇欲坠了。
“公子,你看清下面是什么了吗?”燕赤行见石子腾神色异样,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下面的东西。
“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一个……蕴含着海量阴阳本源,但却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石子腾眯起眼睛。他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的眼底竟然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贪婪。那贪婪如同两团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熊熊燃烧。别人看到这怪物,想的是怎么逃命。但他看到这怪物,第一反应是:若是能把这怪物身上残存的太阴太阳本源抽干,他的太极道骨,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那怪物身上的阴阳本源,对他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养料。那养料的品质,甚至比那截太极道骨还要高。因为那是活的,是正在运转的。
就在石子腾盘算着怎么虎口拔牙的时候。深渊底部的那个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沉睡的它,猛地停止了呼吸。那八根巨大的神铁锁链瞬间绷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哗啦啦——!!”那声音如同万千铁链在同时拉扯,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在溶洞中回荡着。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光柱,直接洞穿了灰色的雾霭,从深渊底部直射而上!那是怪物的眼睛!一只如漆黑黑洞,一只如璀璨大日!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轮旋转的日月。它们没有看向左权,没有看向初雪。而是死死地、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贪婪,锁定了站在坑洞边缘的石子腾!
因为,在石子腾的眉心里,那块太极道骨,正在散发着最完美、最纯粹的阴阳融合气息!那气息如同一盏明灯,在这黑暗中格外耀眼。那是这怪物梦寐以求,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终极造化!它在这个地狱中困了千万年,受尽了两种力量撕裂的痛苦。它一直在寻找一个出路。而现在,它看到了一个完美融合了太阴太阳的人。它的眼中,满是疯狂的渴望。
“吼——!!!!”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咆哮,从深渊底部轰然爆发!那咆哮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溶洞中炸响。那声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石壁上的碎石都震得簌簌落下。
“砰!”一根束缚在怪物左臂上的太古神铁锁链,在这股恐怖的力量拉扯下,竟然硬生生地崩断了!那一节节链环在断裂的瞬间迸溅出了耀眼的火花。那断裂声清脆而响亮,如同一柄神剑被折断。一股属于远古圣人级别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溶洞!那威压比之前的任何气息都要恐怖百倍。它如同实质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圣……圣威?!这是一尊活着的远古圣人?!”左权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贴在了地面上。他的七窍在流血。那鲜血从眼角、鼻孔、耳朵、嘴角同时涌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他活了几百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在远古圣人的威压面前,化龙秘境的他,跟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青阳子也是面如死灰。他喃喃自语着。他的身体在威压中剧烈地颤抖。他的脸上满是绝望。在这等恐怖的存在面前,什么化龙,什么四极,统统都是蝼蚁!
狂风呼啸,混沌气流疯狂倒卷。那怪物虽然只挣脱了一根锁链,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在疯狂地向上攀爬。它那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扣在崖壁上。那爪子如同八把巨大的铁钩,每一次借力,都在崖壁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它每一次移动,都让整个溶洞剧烈颤抖。那颤抖从地底深处传来,沿着石壁向上蔓延,让整个溶洞都为之震颤。
“跑!快跑啊!”残存的修士们彻底疯了。他们顾不上什么阵法,顾不上什么石子腾的威胁。他们哭爹喊娘地朝着来时的石阶方向拼命逃窜。那些人的身影在黑暗中乱成一团。他们互相推搡着,踩踏着,只为了能跑快一步。
但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呼——!”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爆发。那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些正在逃窜的修士们死死地拉住。跑在最后面的几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扯断了线的风筝,从地面上被吸了起来。他们手舞足蹈地朝着巨坑飞去。然后,他们被直接吸入了怪物的口中。那怪物的大嘴如同一台绞肉机,将那几十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团团血雾。那些血雾在它的口中弥漫着,被它吞入腹中。成为了它补充体力的血食。
“结阵!快结阵防御!”初雪娇喝一声。她的声音虽然依旧空灵,但其中也多了一丝焦急。瑶池众女立刻围拢在一起。她们祭出了十几件护身法器。那些法器在她们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仙光结界。那结界勉强抵挡着那股吸力。但那结界在吸力的拉扯下摇摇欲坠。那些瑶池女修的脸色都变得苍白。她们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她们的神力在迅速消耗着。
“公子!这怪物冲着你来了!咱们也扯呼吧!”燕赤行虽然头铁,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是吓得两腿发软。他死死地抱着一块巨石才没被吸走。他的身体在狂风中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他知道,这怪物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石子腾。那怪物的两只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石子腾的身影。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绝境。石子腾却连半步都没有退。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深渊边缘。他的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两面招展的旗帜。他的黑发在风中狂舞着,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他微微扬起头。他的重瞳死死地盯着那张牙舞爪、越来越近的太极魔胎。他的嘴角的笑容,越发张狂,越发桀骜。那笑容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
“扯呼?”石子腾的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清晰地传入了燕赤行的耳中。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疯狂,还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笃定:“这怪物虽然有圣人之威,但它的神智早就混乱了,体内的法则更是千疮百孔。它的每一寸血肉,在我的重瞳看来,都是致命的破绽!它虽然强,但它是一个疯子。一个疯子,再强也不可怕。因为疯子不会思考。它只会凭着本能行动。而本能,是可以预测的。”
石子腾双手猛地结印。那手印繁复而精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他眉心处的太极道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如同一轮突然升起的太阳,将整个溶洞都照得通明。一黑一金两道法则神链,直接从他的重瞳中爆射而出!那两条神链如同两条蛟龙,在空中盘旋着,缠绕着。它们主动迎向了那头恐怖的魔胎!
“今天,本座不仅不走。”石子腾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着。那声音中满是不可一世的霸气,还有一种视圣人如无物的狂傲。他的重瞳在那一刻亮到了极致。那黑红两色光芒如同两柄开天辟地的神剑。他的嘴角挂着那抹睥睨天下的笑容。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本座还要……屠圣!”
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溶洞中炸响。那声音回荡着,将那些修士们的惊叫声、哭喊声、狂风呼啸声全都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个字。屠圣。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深渊边缘、青衫猎猎的身影。他们的心中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信,有嘲讽,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希望。那个疯子,他说他要屠圣。他要杀一尊远古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