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鸱深深地看了眼桌上剩下的桂花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偏过头,看起来更不想说话了。
陈管事有些想笑,幽幽地来了一句,“是他自己喜欢吃吗?”
阿福有些不知所以,一看伏鸱自己压根本没吃,他疑惑道:“难不成还是特意给我们买的?”
伏鸱伸手摸了下眉心,欲言又止。
陈管事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阿福:“不过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
陈管事:“什么烦心事,能有什么烦心事?想找婆娘了呗。”
伏鸱眉头一皱,他几欲张口,最终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这……”阿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是好事呀,伏兄弟你长得相貌堂堂,现在又得老爷小姐赏识,前途无量,肯定有良家姑娘愿意与你成亲的。”
“是吧?”陈管事附和,“只怕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净想些不切实际的,放着踏踏实实的日子不过,非要犯浑。”
阿福惊讶,“莫非是哪家的小姐?”
伏鸱立即反驳,“不是。”
“那你为何……”阿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震惊捂嘴,“你该不会喜欢的是别人的妻子、有夫之妇吧?天呐……”
陈管事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跟傻子似的,一开口便这么惊人。
“并没有此事,不要瞎讲!”伏鸱终是按耐不住,他猛地起身,看向陈管事与阿福,语气重了几分,“我现在没有成亲的打算。”
陈管事白了他一眼。
他巴不得这人现在就成亲,否则就是个祸害。
都说烈女怕缠郎。
偏偏伏鸱生了张好脸,现在又成了大小姐的侍卫,成天在大小姐跟前晃悠,可不就是祸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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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声势浩荡的秋猎射宴在洛阳城郊的皇家围场举行。
上林苑依邙山、临谷水,风景秀丽,景色雅致。
先前王家暗杀贵女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宫闱不宁,皇帝也想借这次宴席缓和下朝中氛围。
钟毓心中很不痛快。
他对皇帝处理王氏的态度很不满,
前些时日,他入宫觐见的请求被拒了之后,更是连这次宴席都不想参加,但又不好真驳了皇帝的脸面,将关系闹得太僵。
可今日来了,也是兴致缺缺,钟毓在林间跑了一圈,让手下随便猎了几只兔子,便回到了席间。
不过多时,他一母同胞的四皇兄——平阳王钟瀚找了过来,说前些时日有事耽搁了入京的时辰,今日特地来向五弟贺喜,恭喜他觅得良缘,他的正妃早已备了礼,准备一会儿亲自送给那崔家小姐,倒是五弟怎独自一人坐在席间饮闷酒,这未婚夫妻成亲前见面的机会可不多,五弟就不想去同崔家小姐说说话?
这般隆重的宴会庆典,钟毓这做未婚夫婿的自然也要给自己未过门的王妃准备些什么,赠礼以表心意。
但先前因弹劾王家被驳的事钟毓没什么心情,随手让下人备的礼,钟瀚现在一提这事,他忽然又想起来了,将身边的侍从叫来,问对方准备了什么。
正问话间,忽见远山之下,绿荫丛中,一抹亮色自人群中走来。
崔望舒今日穿了身湘妃色海棠红织金罗裙,裙摆用金线绣了朵并蒂海棠花,走动间,浮光流动,肩上搭了条月白披帛,薄如蝉翼、宛若流云,她鬓间素净,只簪了支红宝石石榴钗,在日光下却夺目万分。
她挽着嫂嫂谢灵徽的手一道走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脸上笑语盈盈,薄纱般的披帛迎风拂动,如梦似幻。
崔望舒抬起眼眸朝这边看来的瞬间,钟毓感觉这万里长空的日光好似全打在了她一个人身上,衬得少女面容愈发明艳动人,唇似桃花,恰如古人诗词中所描绘的洛水神女一般,“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1]
钟毓忽然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举目望去天高云淡、山色清朗,用来办秋猎宴再适合不过,心情舒畅得简直想赋诗一首。
见钟毓一直没出声,钟瀚唤了他一声,“五弟?”
“嗯。”钟毓微微偏过头来,眼睛却还在看崔望舒那边,与身侧侍从道:“先前让你备的礼呢?”
对方将东西呈了上来。
是一套装在紫檀木匣里的文房四宝。
端砚、徽墨、紫毫笔、宣纸,配上一对白玉笔搁和一个玉獬豸镇纸。
钟毓低头一看,脸便沉下来了。
什么寒酸东西。
这文房四宝虽皆是上品,但拿来送崔望舒未免也太普通了些。
那侍从见状连声告罪。
倒不是他刻意敷衍,只是他们也揣摩不出来主子心意啊,本想着挑一两件中规中矩的总不会出错,先前挑完礼明明也和王爷报备过的,当时钟毓随口就应下了,怎么临到头忽然又变卦了呢。
但此刻见王爷挂了脸,便知自己挑的东西不合他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