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刀入鞘,朝刘崇伸出手。
伏鸱:“刘都尉方才说若有人能胜你,便让出指挥一职,现在呢?你可服气?”
刘崇紧皱着眉头,与他相视片刻,随即肩膀抖动,大笑出声。
“服!”
他拽着伏鸱的手起身。
刘崇将刀往地上一插,“沙场上较量,比的是真本事,谁拳脚硬谁说了算!”
“不过……”刘崇话锋一转,盯着他那只银灰色的眼瞳,好奇道:“你这右眼怎么回事,不是瞎的吧?”
自己输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已经够丢人了,要还是个半瞎,那自己这脸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伏鸱没有说话,他取过地上架着的一把铁弓,走到百步开外的箭靶前,闭上了左眼,引弓搭箭。
“镞——”
箭矢正中红心。
刘崇半张着嘴,一时无言。
伏鸱:“刘都尉觉得我这右眼视力如何?”
“好!”愣了片刻,刘崇鼓起掌来,“简直和我一样好!”
沙场上的其余众人闻言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未过多时,沙场上候着的崔府侍从便将选拔结果通报给了崔寅,
崔寅坐在营帐中的一张木案前,隔着风沙,瞭望不远处的众人,他的视线落在伏鸱身上,并不言语。
他身旁一幕僚道:“这五十人中不乏久经沙场的兵鲁子,能让他们服气不简单,此人不过奴隶出身,年纪尚轻,却能服众,可见是有些手段与本事在身上的,为将帅者,武艺倒是其次,最重要的便是号令四方的威信,大公子莫非还有哪方面的顾虑?”
崔寅:“便是手段了得,才会有所顾虑。”
他竟不知妹妹身边的一个马奴还有这般本事,此人既然手段了得,又岂能没有野心,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让他留在崔望舒的身边。
那幕僚笑道:“大公子有这般顾虑也是应当的,不过他一个奴隶,出身如此卑贱,若是想更进一步,此刻能仰仗的也只有崔家了,大小姐与司空于他又有救命之恩,短期之内,便是想生出二心也难,野心有时也并非坏事……”
崔寅沉默片刻,少顷,他一挥手,示意侍从将卫队指挥的符印给伏鸱送过去。
·
崔望舒听说伏鸱当了近卫队指挥,心中是有些高兴的。
又想到对方如今脱了奴籍,已是崔府近卫,身上也该有一两件看得过去、用以表彰身份的器物,总不好还和以前当马奴时一样,一直穿着粗布短褐那般的寒酸衣物。
正巧她这几次入宫得的那些小物件中有块白玉镂雕的鸢纹玉佩,色泽通透,瞧着十分有趣。
这玉对崔望舒来说倒不算特别稀奇,只是觉得上面的纹案不错,便留了下来。
她左看右看,从妆奁中选了一条朱红的绶带,搭配在一块,问青萝,“你觉得好看吗?”
青萝笑,“好看,小姐眼光一向是极好的,这玉佩小姐似乎颇为中意,可是要送给谁的?”
崔望舒:“那日京郊遇刺,着实惊险,幸好那伏鸱身手还不错,如今他也升了侍卫,我仔细想想,确实应该赏些什么,这玉佩瞧着倒挺适合他的,你叫院里的小厮给他送去吧。”
青萝:“小姐,这可是块上好的和田白玉啊。”
崔望舒:“我缺一块好玉吗?”
“自然不缺,就是小姐……”青萝揶揄道:“你对这伏护卫还真是上心,这次您遇险,我看汝南王也十分挂心,近日连去了十几趟皇宫要为您讨要个公道,怎么不见您送王爷些什么?”
崔望舒一愣,“你真是长进了,连我送什么礼都要管。”
“而且谁说我不送汝南王的?”崔望舒想到什么,猛得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矮柜前,打开一个漆器珠宝奁,一通翻找,“你看好了,这个……”
她拿出一把鎏金象牙扇,又塞回柜子里,最终取出一个镂雕精致的羊脂白玉冠,“这个如何,够不够贵重?这比方才那块玉佩贵重多了吧,秋猎射宴我亲自送给他!”
青萝忙应“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