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往后递了递,邬游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地址,一看就是池虚舟手写的,字迹端正。
邬游把纸条压在桌上,质问一样,“然后呢?”
池虚舟背对着他,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然后,你可以选一个黄道吉日。随便到一个派出所,补办身份证明。出来的就是你的新身份。”
邬游看着那个背影,肩膀挺直,脊背绷着,一动不动。
他接着问,“然后呢?”
池虚舟顿了一下,“然后你就拿着新证明,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对,我还给你留了一把枪。那把枪要去固定的保险柜取。你记得拿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装好,要把枪藏起来,千万别招摇过市。”
“为什么给我枪?”
“虽然你很想恢复正常生活,但是换一个身份不代表你完全安全。给你一把枪,我会放心一点。”他顿了顿,“当然,我希望这把枪你用不到。”
邬游冷笑:“手里一直有枪不是更不安宁?”
池虚舟当然想到了,“你看得到新闻。如果确定自己不再需要那把枪,把它再存回柜子,会有人取走。”
邬游沉默了几秒,池虚舟居然还不转身,“我什么时候走?”
池虚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秒,他才开口,“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这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邬游等着。
池虚舟果然又补了一句。
“走得时候,尽量不要告诉我。”他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儿,“我要是反悔,你就走不了。”
邬游的喉咙动了动,问:“你找不到我吗?”
池虚舟沉默了几秒,“非案件问题,我应该不会找你了。”
“只是说应该。”
“所以你不要让我看见你写了什么。我问你,你也别说。走的时候,别什么都不带走,也别什么都不留下。”
邬游看着他,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回过头,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他,把这一切说完了,邬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好笑的那种笑。
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笑。
他拿起笔,在手里转了转。
“池检,”他故意提高声音,“我哪有那么自私啊?我还能把家给你搬空了吗?你也太小气了。”
池虚舟接话了,“你堪比半个搬家公司了。”
邬游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很快,反正就几个字,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塞进那个空信封里。
他问:“真不看?”
他答:“不看。”
池虚舟的声音传来,干脆得很。
邬游咬牙笑了一声,“池检真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