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终于有了反应,他伸出手,抱住池虚舟,抱得很紧,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邬游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池虚舟抱着他,轻轻把他放下,盖好被子。
他看着邬游的睡脸,手指刚碰到皮肤,邬游动了一下,像是要醒。
池虚舟的手停住了,他缩回手,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书桌上,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池虚舟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信封,没有写字,封口还没封,他拿起信封,从里面倒出一枚戒指。
银色的,细细的一圈,没有额外的装饰,他把戒指举起来,对着月光。
内圈也刻着几个字,也很小,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cxz】
他名字的缩写,这枚戒指,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好起来了,邬游也愿意留下来,愿意陪他继续走下去,他就把这枚戒指和邬游那枚放在一起。
告诉他: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会把这枚戒指让邬游亲手戴在他手上。
会告诉他:你是我选的。从一开始就是。
会告诉他:那些戒指上的字,不是刻给你看的,是刻给我自己看的。提醒我,我做过这个决定。
但邬游没有留下来,他也不应该留下来。
危险还在。
那个网络还没破。
索菲娅19岁就死了,他不能让邬游也这样,他不能再那样肆无忌惮地爱邬游了,不能再让他涉险了,不能再让他那样强迫自己数手指了,不能再让他半夜惊醒了。
他爱他,所以他得放他走了。
池虚舟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三个字母。
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那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眼泪的反光。
他的手微微发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
咸的,涩的,苦的。
他想起索菲娅。她才19岁,比那只白鲸还小。
他也想起邬游靠在他怀里睡着时的呼吸。
那么轻,那么近,那么真实,那么的留不住。
他把戒指放回信封。
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摩挲了很久,信封的边缘被他摸得发毛,像他的心,也被摸得发毛。
池虚舟把它放回抽屉,想起那天邬游问他:“你将来结婚,会请我吗?”
他说:“那你结婚,会请我吗?”
他们都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