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庆元十三年,名为方渐鸿的小吏意外发现冯术等人贪墨税银的证据。
为永绝後患,冯术派人去方家放了一把火。
当天夜里,方渐鸿和他的父亲丶妻子皆葬身火海。
临死前,方渐鸿拼着最後一口气,送母亲刘氏和一双儿女逃出生天。
冯术在汝宁府扎根多年,称得上手眼通天,很快找到刘氏祖孙。
许是高位者的傲慢与狂妄,冯术并不觉得刘氏会成为他的威胁,最初几年派人监视刘氏,见她毫无作为,便逐渐放松了警惕,撤回了监视之人。
可就是刘氏这样一个容貌尽毁,老态龙钟的妇人,给予了冯术致命一击。
前世,庆元二十三年,刘氏携证据进京,敲登闻鼓告御状。
“十年!整整三千多个日夜!老身装聋作哑,夜里都枕着刀入睡,生怕祖孙三人遭了狗官的毒手。”
“苍天有眼呐!老身终于等到这一天!”
——这番话是杜青棠从夏京百姓口口相传中得知。
刘氏凭一己之力,揭发了震惊朝野的贪墨案。
上至户部尚书吴光武,汝宁府知府冯术,下至九品小吏,涉案官员共计数百人,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段时间,刑场上的血就没干过,刽子手的刀都砍得卷了刃。
贪官伏法,六部五寺多出许多空缺,杜青棠这才得以升官加职。
从处理诉讼获得民心,再到故意卖惨,坑骗来玉符河监工的差事,杜青棠徐徐图谋,只为接近刘氏,获得她手中的证据。
杜青棠很清楚,刘氏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她便顺水推舟,展现出刘氏想要见到的一面。
终于,在杜青棠的不懈努力之下,刘氏选择了相信她。
今天早上,刘氏借摔倒塞给她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其馀什麽话也没有。
杜青棠按捺欣喜,命杜一杜二去找证据,派出杜三杜四,策划刘氏祖孙假死的同时,又让他们乔装改扮,混入敌方阵营。
杜青棠翻看着漏洞百出的账本,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汝宁府之行算是成功了一半。
只等严天德巡查至此,便可展开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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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杜青棠照常于卯时抵达府衙。
点卯时,谢通判幽灵一般出现在她身後。
“杜青棠。”
杜青棠猝然一惊,回头看清来人,眼睛亮起来,充斥着亲近与信赖:“谢大人朝安,您今天来得挺早。”
谢通判冷哼一声。
昨晚被冯术又打又踹,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半夜好不容易睡过去,又梦见冯术狰狞可怖的嘴脸,硬是吓醒了。
“即日起你不必再去玉符河监工了。”谢通判都快恨死杜青棠了,语气生硬,不容置喙,“继续回去处理你的诉讼吧!”
杜青棠愣住,脸上的欢喜一点点褪去:“为丶为什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谢通判懒得同杜青棠废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甩袖而去。
杜青棠原地驻足片刻,垂头丧气地去值房。
负责点卯的几名小吏对视一眼,长吁短叹。
“真是可怜。”
“就算她得罪了京中贵人,也没必要如此针对吧?”
“唉,谁让她出身寒门,无所倚仗呢。”
几人面面相觑,又长叹一口气。
。。。。。。
转眼到了腊月下旬。
这天一早,杜青棠突然收到通知,让她去汝宁府治下各县城收税。
杜青棠闻言,自是喜不自禁,当下便收拾收拾,带着几名小吏出发了。
府衙官员将杜青棠的欢喜看在眼里,也都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总算得了一件像样的差事。”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