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通判养尊处优多年,心宽体胖,远看活像个石墩子,被这一脚踹翻在地,仰面朝天,好半晌没能翻过身。
谢通判扑腾着手脚,哀嚎不止:“不知下官做错了什麽,还请大人明示!”
冯术只说了三个字:“杜青棠。”
谢通判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瞪眼张嘴,嗓子眼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一点声音。
迎上冯术森冷的眼神,谢通判哆嗦了下,肠子都悔青了。
与冯术共事多年,谢通判深知他表里不一,在外的名声有多好,背地里就有多心狠手辣。
这些年光是他知道的,被冯术搞得家破人亡的,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昏了头似的,将玉符河的差事交给杜青棠!
谢通判心怦怦直跳,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大丶大人。。。。。。”
冯术不想再听废话,只警告道:“谢康,你要搞清楚,是谁让你拥有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本官能给你,同样也能收回来。”
“滚!”
谢通判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如蒙大赦,砰砰磕几个响头,爬起来圆润地滚了。
冯术坐回到书桌後,面色沉凝,陷入沉思之中。
他不清楚杜青棠是如何知晓刘氏的身份,背後的主子是谁。
也不清楚方渐鸿当年是否留有後手,刘氏才会蓄意接近杜青棠。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只要杜青棠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会有人知晓当年之事,他可以继续做他的汝宁府知府。
等时机一到,攒够政绩,他便可风光回京,入主六部,大权在握。
——他迎娶吴氏那个貌丑无颜的女人为妻,多年如一日忍受她的善妒与粗鄙,不正是为了获得捷径,步步高升麽?
冯术又想到钦差巡查一事。
凡是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
所以吴光武才会让他在钦差到来之前扫干净尾巴,以免被抓到把柄,牵连到上面的人。
冯术屈指轻叩桌案,心底忽然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无需费尽心思清除隐患,同时也能不费一兵一卒地除掉杜青棠。
心头的怒火逐渐平息,冯术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胆敢算计到他的头上,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即日起,你们二人密切监视杜青棠的一举一动,去了哪,见了什麽人,全都要汇报给本官。”
“是!”
亲信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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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杜青棠将剩馀的十几本公文处理完,离开府衙时天已经黑了。
回到通判府,杜青棠直奔书房。
书房内,杜一等候已久,见她进门俯身行礼:“公子。”
杜青棠解开大氅,挂在门後的架子上,搓了搓手,放在炭盆上烘烤。
临近年底,天越发寒冷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吹风,饶是她身强体健,这会儿也心口发凉,手脚冰冷。
杜青棠背对杜一烤火,暖意扑面而来,舒适感让她语气懒洋洋:“找到了吗?”
杜一道:“找到了,属下已尽数取回,放在您的桌案上了。”
杜青棠轻嗯一声,又问:“刘氏祖孙如何?”
“公子神机妙算,料到冯术会对刘氏祖孙赶尽杀绝,杜三杜四已引出暗中监视刘氏祖孙的人,逼问出他们与冯术的联络方式。”
杜青棠敛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柔软而t又冷酷的弧度:“都处理干净了?”
“杜三杜四已将刘氏祖孙秘密送至安全的地方,扮作那两人的模样回去复命了。”
杜青棠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天色已晚,无需守夜,回去歇息吧。”
杜一应是,退了出去。
杜青棠走到书桌後,一眼瞧见沾染鲜血,残留熏烤痕迹的簿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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