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鞘的,不是陆昊的剑。
旧货场东边,一名护货剑客刚按住剑柄,腰间长剑便自己飞了起来,倒着悬到黑旗下。
紧接着,刀架上的短剑、炉边待修的残剑,也一柄柄颤动起来。
棚内传出几声惊呼。
有人想抓住兵器,手掌反被剑气割伤,只能捂着血口后退。
最大的黑旗下,那个佩剑男人垂眼看着货场。
“戚横山,是你杀的?”
陶照山往前站了半步,挡住身后一箱没来得及收起的药材。
“江沉岳,你们的事,去外面谈,这里都是做买卖的人。”
“所以让你们闭嘴,省得多死人。”
黑帆帮主江沉岳抬起右手,周围八面旗同时绷紧。
他身旁还有一个背着铁匣的瘦高修士,正从匣中往外抽细长旗杆。
陶照山看见那人,脸色更沉。
“程鹫,归一九重的阵师,也是江沉岳从外面请来的帮凶。”
林薇将药种箱放到棚后,护住几名来不及离开的货主。
一根被旗杆压裂的横木向下坠来,她抬掌托住,玉白真元沿木纹铺开,将两侧摇晃的棚柱一并稳住。
才入混元五重的力量,在此刻使得格外顺手。
躲在柜后的学徒抓紧机会,弯腰搬开挡路的药箱,让后面两位腿脚不便的老人也挤了进来。
陆昊却一直望着半空。
数十柄被夺走的剑,正在旗间缓缓转向,每一柄剑尖,都压着下方一处人群。
这些人算得很清楚。
若他顾及货场里的人,就得先丢开自己手中的兵器。
程鹫推上最后一根旗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剑修最怕丢剑,你这柄留着,我亲自收。”
旗上伸出一条细细黑丝,缠向陆昊掌中的星陨剑。
剑锋轻颤了一下。
江沉岳见状,眼神顿时亮了。
他同样是归一九重,近年靠这套封剑旗吃掉过不少硬骨头,戚横山再能打,也远不如自己与程鹫联手。
“杀我的人,夺我的船,还敢在我的地盘挑货。”
“东西留下,人跪下。”
陆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地盘?”
他脚尖踏过一片断木,走到货场中央。
缠住星陨剑的黑丝立刻绷直,八面旗被牵得同时向内弯曲。
程鹫的笑容僵了一瞬。
按理说,这时候该是剑离开主人,飞进旗阵。
怎么连自己的旗都被拽动了?
陆昊左掌向下一按。
一股沉厚魂力掠过货场上空,准确落在那些被强夺的兵器上,将剑尖抬离人群。
程鹫立刻催动旗阵,想让数十道剑气同时落下。
魂力刚探过去,便撞上一片深不见底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