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因为我在忍,所以才对别的狮子那么凶?”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
“你骗狮子。你以前对流浪雄狮虽然凶,但不会说要杀他们。你今天说了。”
雷夫没有说话。
芬恩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可以对我凶的。”芬恩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雷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
“你可以对我凶,”芬恩又说了一遍,“你不用把所有的火都在别人身上。如果你难受,你可以——”
“不行。”雷夫打断他,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重。
芬恩的耳朵压了一下。
“为什么不行?”
“因为——”雷夫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对你凶了之后,我就会心软。心软了之后,我就会让你靠近。让你靠近了之后,我就会忍不住。忍不住了之后——”
他没有说完。
但芬恩听懂了他的意思。
芬恩低下头,看着地面。
“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他的声音很小。
“还行。”
“你又说还行。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其实都特别难受。”
雷夫沉默了一下。
“是挺难受的。”他承认了。
芬恩抬起头来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我能做什么?”
“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站在这里就已经——”雷夫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就已经够了。”
芬恩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你是不是傻?”他带着哭腔说。
“可能吧。”
“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傻瓜。”
“嗯。”
“但是——”芬恩用爪子抹了一下脸,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喜欢你。就算你是傻瓜,我也喜欢你。”
雷夫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说我喜欢你。”芬恩的声音在抖,但他金色的眼睛直视着雷夫,“不是因为你给我肉吃,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保护我。就是喜欢你。”
“你骂我的样子,你巡逻的样子,你捕猎的样子,你忍得很难受的样子……我都喜欢。”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芬恩。看着这头两岁的、还没有成年的、鬃毛像火焰一样的金色狮子站在他面前,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本能,不是欲望,是别的什么更深层的、更滚烫的、让他整头狮子都在抖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芬恩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