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跟在二人身後,默默掌着灯。
前路被照亮。
傅觉止俯身将昭南抱起,身上松香与清酒气交缠。
他步履稳健,低声笑着,继续和昭南说那时的事。
“天寒地冻,烈酒只为驱寒暖身。”
“最後顺利找到了大部队,没出什麽岔子。”
傅觉止垂首,亲了亲他的眼尾,神色柔和:“只是一醉不醒,是父王一路将夫君背回去的。”
昭南听他说着,不由得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又觉得傅觉止实在太苦。
八岁的年纪,本该笑闹,童年恣意。
可他经历的却是追击敌酋,烈酒御寒,醉倒雪地的艰险。
傅觉止将此事当做闲时谈资讲与他听。
昭南却觉不出来半点松快。
他将脸埋进傅觉止的颈间,依恋一般,轻轻啄吻那一片肌肤。
也要哄他,分享自己的过往。
昭南说:“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傅觉止笑:“夫君知道。”
“我的父母对我很好,我很想念他们。”
昭南声音坦然,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可我来这里之前,是出了车祸。”
傅觉止脚步顿住,呼吸微滞,没了声音。
昭南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活生生存在的一个人。
那处的肉身湮灭,魂魄才归于此地。
哪怕是昭扈所说的魂兮归位,在发生意外时,也是疼极。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昭南小声说着,指尖攥紧了傅觉止的衣衫:“我很想他们,但再也无法见到,也会认认真真地过好以後每一天。”
“我与夫君是一样的。”
昭南仰起脸,眉眼温软澈亮,软声笑着宽慰:“父母不在身边,但他们是希望我们一切都好。”
傅觉止眸里有了疼意。
却也带着劫後馀生的复杂情感。
他疼昭南的疼,也喜昭南的喜。
傅觉止低声应下:“团团回不去,身边只剩夫君了。”
昭南认真点头,随即听他又落下一句哑声。
“夫君……”
“身边也只剩团团了。”
团圆,不止今时中秋,也是往後一生。
圆满只属于他们二人,再不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