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大概率是奥瑞丝收起来藏在玩具熊里的所有威廉的来信,我陷入了沉默。
这和我想的……非常不一样。
我想过威廉或许会在奥瑞丝小的时候和她私联,潜移默化的改变她的思想,但威廉和奥瑞斯写的这些信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很是微妙。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想把奥瑞丝培养成卧底,虽然鼓励她加入黑夜教会,却没有要求她成为非凡者,反而希望她远离非凡。
从信中的很多细节看出,威廉似乎面临着一些危险,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将奥瑞丝送到黑夜教会的福利院,这是为了让奥瑞丝远离他所面临的危险。
这个危险是什么?玫瑰学派的威胁?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毕竟威廉……不对,“威廉曾经是玫瑰学派的成员”这件事并不是他自己说的,而是寄生了“威廉”的那个半神雅各和艾丽尔老师说的,也就是说这不一定是真实的。
……威廉的送礼和拜访一直持续到了奥瑞丝13岁,从那以后就像疑似最后一封信所言,真的消失在了奥瑞丝的生活中。
但根据假威廉的说法,在奥瑞丝成为值夜者之后,威廉和奥瑞丝又有了联系,开始利用奥瑞丝获取职业者内部的情报,然后将情报传递给玫瑰学派。
根据艾丽尔老师的记忆,奥瑞丝死亡的那起事件中,杀死奥瑞斯的那个她投靠的组织确实是玫瑰学派,这点可以和假威廉的说法对上……但却和威廉给小时候的奥瑞丝写的信对不上。
如果是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这会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转变,但凭着原先的许多线索,我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可以解释这种转变的原因——那就是在奥瑞丝加入值夜者后和她联系的那个“威廉”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位父亲了。
这并不意味着那时候的“威廉”就已经被雅各半神寄生,也有可能那时的“威廉”加入了玫瑰学派,可能是自愿的也可能是被胁迫的,但不管怎样,他因此被污染,做出了原来的自己不会做的事情。
奥瑞丝选择加入值夜者恐怕是自己的选择,只是被污染的威廉或者说他背后的玫瑰学派利用了这个选择而已。
至于奥瑞丝为什么会加入值夜者,我微妙地能猜到原因——或许正是因为她的父亲在她儿时写下的这些信促使了她加入值夜者的行为吧。
真正的威廉实在是不擅长劝导人远离危险,他在信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虽然分明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尤其是对一个孤儿来说。
没有人会不渴望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而奥瑞丝的渴望会比平常的孤儿更加强烈——因为她是拥有一个父亲的,她本来有自己的家的。
只是,因为一些未知的危险,她的父亲拒绝了她,她当然会产生“为什么”的想法,威廉在信中反复强调“远离非凡”就是对这个问题的提示:你的父亲远离你与非凡有关。
奥瑞丝一定会想要去探明这个原因,而想要探明这个原因就一定要接近“非凡”这个唯一的提示,所以她必然会积极地加入值夜者,积极的向上晋升,想要获得更多和非凡有关的信息,然后搞清楚父亲的事情。
……但这一点,同样也是导致了奥瑞丝死亡的原因,正是因为她渴望了解父亲的事情,她才不会拒绝终于回来了的“父亲”的请求,哪怕告知父亲值夜者内部的事情是违规的,她也不想失去这也许唯一的与父亲的联系,尤其是在父亲失去联系那么久之后。
如果威廉在奥瑞丝13岁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过她,那么,到奥瑞丝加入教会成为值夜者,那就有六七年的时间了,这时间还正好占据了最重要的青少年时期,这无疑让奥瑞丝积攒了极深的执念。
……所以才会那样轻易地被利用啊。
想明白这些后,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这些纸条塞回了小木盒子里,然后重新放进了玩具熊的棉花里,只不过,我手头没有针线,暂时没法把它重新缝起来。
虽然并没有获得太多有用的线索,但这个发现让我窥见了一段故事,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收获了。
如此一来,奥瑞丝的事情倒是更加清晰了,很多先前的线索也能联系起来,唔……威廉身上倒是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但和我想调查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毕竟我要追查的是寄生了威廉的那个雅各半神,而不是威廉本人,不过嘛,差不多也是锁定了玫瑰学派这个线索,调查威廉也是调查玫瑰学派了,也不算完全没用。
小箱子里面的玩具并不多,不需要请专门的运输公司,我可以人力带回去,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但对艾丽尔老师来说,这些东西有着不小的意义,我想我有必要替她保留。
整理了一番东西后,该留下的留下,该寄走的寄走,该带着的带着,一阵收拾后,我就再次离开了贝克兰德,乘车回到了廷根市。
等我休整了一阵子,终于去学校报上了名时,已经要四月了。
如我所拜托的那样,阿兹克先生确实替我申请了报名延期,只不过,即便有延期,我延期的时间也是太长了些,所以不免被我考古系的卡特尔教授说教了一番。
好在我过往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教授没有太苛责,虽然是说教,但态度很温和,中心主旨是希望我下次不要这样了,因为我给出的延期理由是在海上遭遇了事故,所以卡特尔教授还特意关心了一下我的安全,提醒我下次不要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唔,可是教授,如果我以后选择南大陆的考古工作的话,还是有概率遭遇这样的危险啊……不过这话我就是在心里低估的了,没有当面说出来。
同样不意外的,在我回廷根市报上名后,帮了我延期报名的阿兹克先生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在我上学第一天放学的时候,专门等在我最后一节课的门口,叫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阿兹克先生给出的理由是“想和我聊聊我的假期”,一路上,他并没有说话,我也保持着沉默,心里却是尴尬不已,甚至有些微妙的恐慌。
相比起卡特尔教授,阿兹克先生能察觉到的异常更多,不知为何,虽然阿兹克先生还什么都没说,我就已经能感受到他不太美妙的心情了。
果然,一到办公室这种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阿兹克先生就开门见山了。
他叹了口气,表情明显比平时要严肃:“这一次你又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想那绝不会不是简单的‘海盗打劫’吧?或者说,你遇到的事情并不是‘海盗’。”
“遭遇海盗打劫”是我给卡特尔教授的说法,其实对于海上的旅行来讲还是很合理的,毕竟这个时代的海盗确实很猖狂,遭遇海盗导致游轮延期已经是最小的伤害了。
不过,这个理由好像没有骗过阿兹克先生,我有些奇怪他是通过什么察觉到了我在撒谎?难道是什么天使特有的能力吗?死神途径的天使还能这么用?
好在我没有纠结太久,因为阿兹克先生的下一句话就给了我这个问题答案。
“你似乎比之前更强了,是晋升,对吗?”阿兹克先生接着他的话说。
哦,原来是我的晋升暴露了情况……确实,单纯的“遇到海盗打劫”不应该会导致我晋升,虽然晋升不能算一件不合理的事情,但和我拖延了这么久的寒假结合,就不一样了。
“确实遭遇了一些危险。”我露出苦笑的表情,挑挑拣拣地如实回答,“遭遇了一些邪教徒,考虑到一些情况我选择了晋升,不过,我其实并没有遭遇很大的危险,只是多耗了些时间,毕竟,还有祂在。”
阿兹克先生显然能从我的话语中得出我并不想多说的结论,尤其是在我提到了阿蒙后,他的表情有了些微微的变化。
“又是祂吗……”阿兹克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含糊,好在下一句话恢复了正常,“这会对你之后的生活造成影响吗?或者,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没有,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也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您帮我申请开学延期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我很快地回答。
虽然阿兹克先生在我说过这话后就不再继续我们的话题,而是聊起了我学业上的事情,但我却清楚他并没有相信我的话。
只是他知道我不愿意让他掺和进来,所以尊重了我的意愿。
除了阿兹克先生,另一个在我回到廷根市后来找我“算账”的人是戴莉,她是在我回到廷根市的第一个周末上门拜访的。
很显然,作为值夜者,她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因为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问:“听说你寒假出门旅游在南大陆被邪教徒绑架了?”
好直白……我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惊讶戴莉的拜访,就听到了这样的质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