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不闹。”凌泽钰平躺着,拉过柔软轻薄的蚕丝被,妥帖地覆住自己的肚皮。
这条蚕丝被是自制被。
县城里的蚕丝被贵得高攀不起,他另辟蹊径,自己花钱买蚕卵,养蚕结茧,煮茧拉丝,费了两个多月,终于成功收获一条轻薄适宜的蚕丝被。
夏夜盖它,透气排汗,不闷不燥,十分舒适。
不过,蚕丝被千般好万般好,他也不愿意再做第二条了。
养蚕简直是一个劳心费神的细致活,蚕宝宝太能吃了,日夜都要喂大量桑叶,一个月连续熬夜劳作,他实在吃不消。
长吐一口气,凌泽钰闭眼睡觉。
谢珩放下手中的蒲扇,借着窗外泄入屋内的月光,默然地望着两人中间多出的一臂距离。
半晌,他轻唤:“阿钰。”
凌泽钰置若罔闻。
既然吃不到小甜点,贴在一起又心猿意马,不如躺远点,彼此都清静。
不过,人都爱犯。贱。
他不贴着谢珩,谢珩反倒靠过来。
感受到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挨近自己,凌泽钰故作别扭地伸手轻推。
手腕忽而被扣住,他尚未反应,下一秒,温热清冽的雄性气息笼罩住他,唇被封住了。
凌泽钰睁开眼睛,矫情地挣扎,很快遭到镇压,不由自主地陷入男人编织的柔情蜜意里。
缠缠。绵绵了好一会儿,谢珩抬起头,轻拭唇角,沙哑地问:“不恼了?”
凌泽钰意犹未尽地舔唇角,“嗯啊”一声,算作回应。
谢珩侧躺着揽他入怀,拿起搁置枕边的蒲扇继续给他扇风,“睡吧!”
凌泽钰往他怀里挤了挤,打了一个哈欠,睡意席卷而来,强撑着发问:“你为何要两根杉木房梁?留一根给张叔他们卖不好么?”
谢珩道:“卖不了。”
凌泽钰耳朵一动:“嗯?”
谢珩的唇擦过他的脸颊,缓缓地道出缘由。
栖鹤山是无主之山,村民可以自由进山采摘、砍柴、打猎,所得之物或供自家日常取用,或拉到县城出售,赚取微薄的银钱。
然,张猎户家的老杉木,只能自用,不能贩卖。
深山老林里的树木不乏百年、千年,价值连城,为防止百姓贪图钱财滥砍乱伐,帝朝特颁律法,严禁民间私自经营木材生意。
各州各县设立虞部司,统管木材的采伐和买卖,越是名贵珍稀的树木,管制越严格。
正因如此,张猎户的百年老杉木宁可闲置,也不敢拉去县城换取银两。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十年的牢狱之灾。
以废弃的老杉木房梁,抵儿子的救命之恩,于张猎户而言,已是物超所值。
与其留下一根被张猎户当柴烧,不如两根都要了,给自家小郎做琴胎,或其他木制品。
经过精雕细琢的木制物件,反倒可以拿去集市上卖。
“原来如此——”凌泽钰听完自家夫主的话,恍然大悟。
他果然还需加强学习这个世界的法律,否则哪天犯法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心头的疑惑一去,凌泽钰放空脑袋,快速进入睡眠。
谢珩又扇了半刻钟的蒲扇,搂着自家小郎一起进入梦乡。
今夜,小狸奴在家附近巡逻一圈,逮住三只企图潜进院子的小老鼠,美美地饱餐一顿,接着去村子溜达,把挑衅它的三花和橘猫猛揍一顿,战绩一如既往地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