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以为隔着一道门,低了声音,他便听不见。
“父亲,若将圣痕全部接好,我是不是便能……”
白生仇垂眼,替他将散开的衣襟拢住。
“先把气调匀。”
白羽望着他,余下的话便收了回去。
殿门半开,外头是一整片明亮的云海。几只白鸟掠过石栏,在日光里舒展长翼,影子落进殿中,转瞬便不见了。
侍从拾起溯光剑,双手奉还。
白羽接过来,五指慢慢收紧。掌心还有些麻,握到第三次,才重新握稳。
白生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门外有人候了许久,这时才获准进来。
“青鸾殿回话了。”
白羽抬起头。
“还要等?”
来人向他行礼,又看向白生仇。
“鸢殿主允了,三日后可以再开封禁。只是这次,她要一并借阅引光的秘法。”
白羽眉头骤然拧紧。
“她倒会挑时候。”
那人不敢接话。
白生仇拿起案上的茶,饮了一口。
“还有呢?”
“要完整的。历代留下的批注,也要。”
白羽冷笑,手中的剑鞘磕在扶手上。
“打中州时折了人,炼狱城又让李乘风赶了回来,如今倒有脸向我们伸手。父亲,这东西怎能给她?”
白生仇将杯子放下。
“她说的是借。”
“您还真信她会还?”
“取来。”
这句话是对来人说的。
那人应声出去,白羽忍不住坐直了些,胸前却随之一疼。他脸色微变,刚吸了一口气,白生仇便伸手按住他的肩。
“别急。”
“父亲……”
“你的伤不能再耽搁。”
白羽看着他,一时没再说话。
白生仇收回手,目光掠过他颈侧尚未完全隐去的圣痕。
“她要看,就让她看。法子本就是天空城前人留下的,藏得久了,也没多长出几页。”
“可她学会了,往后……”
“往后的事,我会处置。”
他说得平淡,白羽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这些年,无论出了什么事,父亲似乎总能替他收拾。溯光剑毁过,重新铸好了;天谕圣痕裂了,也在一寸寸接回去。只要回到这里,那些在外头逼得他无路可走的人,便都隔在了云海之下。
他朝殿外望了一眼,神情终于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