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知道了?”
“我方才问过,师父说会查。”
谢明川点了点头。
“那便等查明。真是闻绍自作主张,总该给下面一个交代。”
他说得笃定,喝过水,又问:“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
岚望着碗中晃动的水。
“想亲自去看看。”
“炼狱城?”
“嗯。”
“我听说那里刚死了许多人,城都打塌了。你这个时候去,殿主肯放人?”
“还没问。”
谢明川顿时笑了。
“原来先来探我的口风。”
岚也笑。
“你若肯陪我,自然更好。”
“这几日不成。”谢明川朝院中看去,“月底要考校,这几个小的再不教,怕是连上场都不敢。等他们考完,你若还在那里,我便去找你。”
“如此,我先谢过。”
“岚兄不如想想谢礼吧,有空回来替我挑两本剑谱。”
岚从袖中取出纸镇,指了指那道刀痕。
“也好,正抵你这一刀瑕疵。”
谢明川看见,伸手便要拿回去。
“嫌不好就还我,我重新刻。”
岚收回手。
“已经送了,哪有讨回去的道理。”
……
傍晚,鸢回到内院,岚正在廊下试弦。
琴搁在膝前,旁边放着一卷写到半途的曲谱。听见她的脚步,他按住弦,起身迎了两步。
“师父今日回来得早。”
“再晚些,你这曲子怕是又弹完了。”
鸢在他对面坐下,将腕上的护具解开,随手放到案边。
岚替她挪开挡路的琴匣,问道:“还是上回那一阕?”
鸢的声音略带疲惫,轻轻应下。
岚微微一笑,重新坐回琴前。
起初几声清疏,随后渐渐连成一段。廊外晚风穿过竹叶,鸢闭上眼,手指搭在膝头,听到一处时忽然道:“这里比上次慢了点。”
“上次急了些,此曲本是讲那鸟翔于林,择木而栖,太过急促不好。”
岚拨过琴弦。
“师父那日听完便走,我还以为您没留意。”
“弹给我听的东西,我何时敷衍过你?”
岚指下漏了半拍。
鸢睁开眼看他,他低头将那一节重新弹过,没有接话。曲声一直到暮色落进庭院才停,侍从来掌灯时,鸢摆了摆手,让人先退下。
“说吧。”
岚抬眼。
“在这里等我,不只为了试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