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数有,抵押有,收了多少却没有。闻管事,你让我认哪一笔?”
“李公子若要查,回头一并送来就是。”
“那先把矿停了,账对清再说。”
闻绍笑意淡了些。
“矿一停,这几千人的吃穿,谁来管?”
“缺多少,列出来。”
闻绍没有马上接话。
李乘风看着他。
“粮、药、木料,已经送来的照价结。往后开矿,按工付钱。谁愿意去,谁去。青鸾殿有真凭实据的债,可以谈怎么还。”
青懿晟将手里的名册合上,放到那张矿契旁。
“这些名字划掉。”
闻绍望向她。
“青小姐指的是……”
“奴籍。”
棚外有人往前挪了半步。
闻绍看见了,伸手将册子拿回来。
“二位是替他们作保?”
“那是以前炼狱城的账,就这么不明不白算到他们头上?还是说你想去找尊者问问这笔账怎么算?”青懿晟道。
“总得有人管。”闻绍用指腹压平书页,“现在有李公子在,大家自然都听劝。过些日子呢?矿洞塌了谁修,交不出矿谁担,领了钱跑了又找谁?”
“领了多少,做了多少,按账算。你们不是最会算账么?”
青懿晟声音不高,闻绍却没有再顺着往下说。
他向棚外看了一眼。
“阿诚,替我添些水。”
“我看闻管事这么能说,也没那么渴嘛”李乘风道,“谈完再说。”
闻绍手停在杯边,片刻后,重新笑了起来。
“李公子,我也是替人办事。你一来就把旧章程全推了,我拿什么回去交差?”
“我问你能改哪几条!”
闻绍沉吟了一会儿,从匣中取出一支笔。
“这一季的矿额,我可以做主,减三成。重伤的暂不派工,家里死了壮丁的,口粮照发。再宽些,我也得请示。”
阿诚忍不住看向李乘风。
李乘风却将那支笔挡了回去。
“奴籍呢?”
闻绍唇边的笑终于停住。
“这个不能动。”
茶棚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铁镐声还在响,一下一下,敲得阿诚心里发紧。
“不能,还是不肯?”李乘风问。
闻绍坐直了些。
“矿契里写得清楚,矿场、器械、所属役户,一并抵押。尊者当年亲自落的印。”
阿诚猛地往前一步。
“如今他死了!”
闻绍看了他一眼,脸色变得阴狠。
“那难道说死人就可以不认账,你们这些炼狱城的就这素质?满脑子就想着从我们天空城得到好处?”
“我没有!只是。。。”
阿诚声音越来越高。门外几个人也跟着开口,有人说自己从没按过手印,有人说那册子上的名字是后来改的,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