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宝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林大人,果然好手段。”
黛玉转头,看向立于薛家商船头的宝钗。
阳光洒在宝钗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方才薛家私兵的配合之默契、布局之精准,远黛玉对“皇商私兵”的认知——薛宝钗不仅懂商道,更懂兵略,这份城府与手腕,让黛玉心中悄然生出一丝刮目相看。
但这丝认可,很快便被她压入心底。
她们是利益的结合体,今日的并肩,不过是为了明日各自的登顶。
宝钗迎着黛玉的目光,心中竟莫名一动。
她原以为黛玉手握权柄后,会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却没想到她在阵前的冷静与决断,竟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铁血与智慧。
这份惊艳,让宝钗下意识地想要改观对黛玉的认知——但转念便又清醒,眼前的人,终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
笑意里藏着的,是棋逢对手的快意,是利益交割的清醒,唯独没有半分情分。
身后,是被剿灭的水匪,是归降的商户,是猎猎作响的漕运水师旗与薛家商旗。
船头的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却也带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从京城的方向驶来,船上的小厮高声喊道:“林大人!薛姑娘!皇上圣谕!”
黛玉与宝钗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小厮跳上旗舰,跪地呈上圣谕。
黛玉展开一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笃定。
“皇上怎么说?”
宝钗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是对自身利益的考量。
黛玉将圣谕递给宝钗,唇角的笑意藏不住:“皇上龙颜大悦,不仅下旨将周苛革职查办,押入天牢,还特批薛家商号可兼营漕运码头的仓储业务,同时晋升我为漕运总督,加太子少保衔。”
宝钗看着圣谕上的文字,心中亦是震撼。
这一次的联手,竟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
但她清楚,这份回报的背后,是她与黛玉更深的角力——漕运总督的权柄,仓储业务的红利,终将成为她们下一次交锋的筹码。
她抬眼,看向黛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隔阂与较劲,却多了几分“猎物与猎手”般的警惕。
“看来,我们的漕运棋局,才刚刚落子。”
宝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锋芒。
“是啊。”
黛玉轻轻颔,目光望向远方的江面,“这漕运的天下,从今往后,便是你我二人的博弈场。”
水师战船与薛家商队的船只,并排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但谁都知道,这并肩只是暂时的。
当利益的纽带出现裂痕的那一刻,她们依旧会是最锋利的死对头,朝着对方的要害,毫不留情地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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