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玄慈神色如常,道:“当日老衲勾引叶二娘,违反大戒,后来儿子被抢,我知道是我仇人所为,日夜扪心自责,但又没脸再见二娘。
听到她身死消息,老衲也想随她于九泉之下,只是我那孩儿究竟是死是活,老衲心有不甘,这才苟活至今!”
其实当年叶二娘父亲生了重病,玄慈前去为他医治,救了她爹的命。
叶二娘既感激,又仰慕,便以身相许,并非玄慈蓄意勾引。只是叶二娘已死,玄慈将一切揽在了自己身上。
包不同冷笑道:“你那孩儿肯定没死,否则萧远山也不会说自己公道了。”
“包施主,无论是我也好,还是你慕容家也罢,既然有因,也必有果,”玄慈声音仍安祥镇静,一如平时:“今日对于老衲来说,正所谓本种恶因,还得善果。”
群雄浑然不解,恶因都知,善果在哪?
“玄寂师弟!”玄慈朗声说道:“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玷少林清誉。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变了脸色,道:“这个……师兄……”
玄慈正色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
玄寂合十道:“是!”
“玄慈擅犯淫戒律,罚当众重打一百棍,玄慈,你心服吗?”
玄慈道:“玄慈身为方丈,罪刑应该加倍,执法僧,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徇私舞弊。”
说着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双手撑地。
人群中惊呼迭起,众人也都紧盯着玄慈。
这少林寺方丈当着群雄的面受刑,数百年来可是前所未有之事,恐怕日后也不会再有,当真是骇人听闻。
玄寂道:“师兄,你……”
玄慈厉声道:“我少林寺数百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
玄寂含泪道:“是!执法僧,用刑。”
两名执法僧合十躬身,道:“方丈,得罪了。”随即站直身子,举起刑杖,向玄慈背上击了下去。
“啪——”
“一!”
“二!”“……”
“十五……
“五十……”
执法僧知道方丈受刑,最难受的还是当众受辱,不在皮肉之苦,倘若手下容情,给旁人瞧了出来,落下话柄。
那么方丈此举也就失去了意义,毫无结果,是以一棍棍打将下去。
只听啪啪之声不断,片刻间玄慈背上、股上鲜血长流,血溅僧袍。
“八十!”
众人都是武人,见他鲜血流得遍地,其状好不凄凉,都起了恻隐之心。
普渡寺道清大师突然说道:“玄寂师兄,贵寺尊重佛门戒律,方丈一体受刑,贫僧好生钦佩。
只是玄慈师兄年纪老迈,他又不肯运功护身,这二百棍却经受不起。
贫僧冒昧,且说个情,现下已打了八十杖,余下之数,暂且记下,日后一并责打!”
“是啊,是啊!”
有人与少林寺不睦,但少林群僧在外行道,结交方外朋友甚多,所来的英豪之中,颇有不少是玄字辈、慧字辈僧侣的至交,也有人纷纷响应。“咱们也来讨个情。”
“少林寺戒律严明,无愧于武林领袖!”
玄寂尚未回答,玄慈朗声说道:“多谢众位盛意,只是戒律如山,不可宽纵。
执法僧,快快用杖。”
两名执法僧本已暂停施刑,听方丈语意坚决,只得又一五一十地打将下去。
玄慈没有运内功护体,已经支持不住,撑在地下的双手一软,脸孔都触到了尘土。
段誉突然横身而出,双手合十,说道:“圣人云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就是说既有赎罪之心,罪孽也已消了。方丈大师既肯当众受刑,又何必执着于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