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型号较老,但擦拭得干净,运行时的“哐当”声和震动感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esp;&esp;船上除了船员,还有约莫十来个其他乘客,有带着账本似的小商人,有探亲模样的妇人,还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像是技术工匠的人,低声交谈着技术话题。
&esp;&esp;船只缓缓离开码头,调转船头,顺流而下。
&esp;&esp;江面初冬,水色沉碧,流速平缓,所以船身非常稳定。
&esp;&esp;两岸景色逐渐从开阔的田野、零星的工地,过渡到更具自然野趣的丘陵与林带。
&esp;&esp;寒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冷,与之前陆地上的尘土飞扬或工矿区的混合气味截然不同。
&esp;&esp;船行平稳后,林砚与赵掌柜在甲板上稍作走动。
&esp;&esp;孙管事低声介绍:“这条水路,是眼下连接吉林城与上游新开发区最经济、运量最大的动脉。
&esp;&esp;陆路车马运价高、损耗大,遇上雨雪更是难行。
&esp;&esp;水运则不同,像这样的驳船,一船能载货数百石,顶得上数十辆大车。
&esp;&esp;煤炭、矿石、粮食、建材,主要都靠它。
&esp;&esp;客运是附带的,但往来办事、探亲、运送技术工匠,也离不开。”
&esp;&esp;他指着后方那两艘渐远的驳船:“您看,那运农产的下行,运木材机械的上行。
&esp;&esp;每日都有班次,虽比不上江南水网密集,但在咱吉林,已是前所未有的便利。
&esp;&esp;沿江几个关键节点,像咱们刚离开的码头,还有前面要经过的桦皮厂、旺起等地,都在扩建货栈,未来还要设小的修船点。”
&esp;&esp;航行途中,偶尔能看见江边有疏浚船只在作业,用简单的机械抓斗清理浅滩。
&esp;&esp;也能看到一些小渔筏子,但更多的是往返两岸的摆渡小船,将行人车马送到对岸新开垦的田庄或正在建设的作坊区。
&esp;&esp;这条古老的河流,正被重新定义为运输与经济的通道。
&esp;&esp;午后,船只经过一处江湾,孙管事提醒道:“东家,您看左岸。”
&esp;&esp;左岸山势稍缓,一处新建的砖瓦建筑群颇为醒目,高耸的烟囱正冒着白烟,与江上船只的煤烟遥相呼应。
&esp;&esp;建筑旁有码头,码头上堆积着如山的黑色煤块和灰白色的石灰石。
&esp;&esp;“那是新投产不久的小水泥厂和石灰窑。”
&esp;&esp;孙管事说,“用的就是上游煤矿的煤和本地开采的石灰石。
&esp;&esp;产出的水泥、石灰,一部分经水路运往吉林城用于城建,一部分就近供应沿江水利工程和工厂建设。
&esp;&esp;这就叫就地取材,沿江布局。”
&esp;&esp;黄昏时分,天际云霞染上金红与淡紫。
&esp;&esp;江面宽阔起来,前方出现更多的船只帆影,两岸的灯火也渐次稠密。
&esp;&esp;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城墙、屋宇、以及更多冒着烟的烟囱,勾勒出与沿途乡镇截然不同的规模与气象。
&esp;&esp;吉林城到了。
&esp;&esp;吉顺号拉响了汽笛,低沉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esp;&esp;它开始减速,向着城西专设的内河客运码头靠拢。
&esp;&esp;码头规模远非上游小码头可比,栈桥坚固绵长,灯火通明,停泊着更多各式船只,装卸货物的号子声、车马声、人语声嘈杂而富有生气。
&esp;&esp;空气中,江水的味道与城市特有的烟火气、煤烟味彻底融合在一起。
&esp;&esp;船身轻轻一震,稳稳靠稳了码头。
&esp;&esp;船夫立即搭上跳板。
&esp;&esp;林砚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宽阔江面,然后转身,踏上了吉林城的土地。
&esp;&esp;从荒原矿坑、新生灌区,到如今这条繁忙起来的河道与眼前这座苏醒中的古城,他一路行来的所见,在此刻仿佛被这条松花江水流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虽显粗糙但脉络渐清的早期开发图景。
&esp;&esp;吉林,我来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