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专员语气带着一种实践的笃定,“我们不是只挖条水渠就完事。
&esp;&esp;每片规划灌区,都配套了农技指导点。
&esp;&esp;从山西引进了经过几轮换代选育、更耐寒旱的麦种、豆种,试验种植。
&esp;&esp;推广新式步犁、畜力条播器,教导轮作、堆肥之法。
&esp;&esp;每个指导点有几个老农出身的农技员,带着几户示范户先干,看得见收成,其他农户才愿意跟着学。”
&esp;&esp;林砚策马缓行,目光掠过这热气腾腾的景象。
&esp;&esp;水利工程的磅礴,与田间地头精耕细作的推广,形成了粗犷与细致并存的画面。
&esp;&esp;这不仅仅是兴修水利,更是一场对土地生产条件和农业技术的系统性改良。
&esp;&esp;他们随后访问了一个已经初步建成、开始受益的小型灌区试点。
&esp;&esp;这里渠道水流平缓,新划分的田垄整齐划一,虽然田里庄稼已收割,残留的茬口显示着长势不错。
&esp;&esp;几座夯土或砖石结构的粮仓、磨坊矗立在村边,屋檐下挂着农业合作社筹备处的木牌。
&esp;&esp;一些村民正在技术员指导下,利用冬闲维修农具、积肥,并参加简单的识字班。
&esp;&esp;“水利是命脉,农业是根基。”
&esp;&esp;王专员总结道,“有了稳定的收成,才能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支撑工矿和城镇。
&esp;&esp;工矿产出铁器、机械、肥料,反哺农业;
&esp;&esp;农业提供粮食、原料和市场。
&esp;&esp;这是上面反复强调的工农相辅。”
&esp;&esp;傍晚,队伍在灌区边缘的一个新建屯垦点驻扎。
&esp;&esp;这里房屋整齐,虽然也是土坯或砖木结构,但规划得比传统村落更合理,留有公用的晒场、水井和牲畜棚。
&esp;&esp;屯垦点的负责人是个面色黝黑、退伍军人出身的干练汉子,他汇报说,这里的农户多是因战乱流离或原地少地,自愿应募前来。
&esp;&esp;每户按劳力分田,头三年赋税极轻,并由公家提供种子、基础农具贷款和技术指导。
&esp;&esp;“只要水渠不干,肯下力气,日子就有奔头。”负责人朴实的话语里透着希望。
&esp;&esp;在屯垦点休整一日,详细察看了新开垦的田亩、粮仓与合作社的运作后,林砚一行决定改换路径,不再继续陆路跋涉。
&esp;&esp;按照计划,他们将前往数十里外、位于松花江畔的一个新辟码头,搭乘定期往来的内河运输船,顺流直下吉林城(吉林乌拉)。
&esp;&esp;抵达码头时,已近晌午。
&esp;&esp;码头的堤岸被一段土石混合被加固,铺设了木制的栈桥和跳板。
&esp;&esp;岸边堆积着不少货包,主要是沙石与水泥,还有一些农产品等。
&esp;&esp;空气中满是江水腥气的味道。
&esp;&esp;码头上停靠着几艘船只。
&esp;&esp;最显眼的是两艘中型平底驳船,船身宽大,吃水颇深,此刻正有苦力喊着号子,将一筐筐新挖的土豆和萝卜扛上其中一艘的货舱。
&esp;&esp;另一艘驳船则正在卸载从上游运来的、整齐码放的木材。
&esp;&esp;除了这些货船,还有一艘稍小些、但明显干净整洁些的客货两用明轮船,烟囱冒着淡淡的煤烟,甲板上有几个像是商旅模样的人在凭栏远眺。
&esp;&esp;随行的交通部门联络员上前接洽。
&esp;&esp;不久,一位穿着半旧制服、皮肤黝黑精干的船老大便迎了过来,得知是赵掌柜一行人要包下客船的部分舱位前往吉林,态度甚是恭敬热络。
&esp;&esp;“各位东家老爷放心,咱这吉顺号是交通司辖下内河运输社的船,按时发班,最是稳当。
&esp;&esp;眼下是枯水期,但咱们这段江道去年秋冬疏浚过,只要不遇极端天气,保准平安顺达。”
&esp;&esp;船老大一面引着众人上跳板,一面介绍。
&esp;&esp;林砚踏上摇晃的甲板,目光扫过这艘船。
&esp;&esp;它显然并非新造,船体木料看得出使用痕迹,但保养得不错,铆钉结实,缆绳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