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西那边现在势大,又占着发展实业、利国利民的道理,硬来不得。”
&esp;&esp;房间里一片沉寂。
&esp;&esp;他们掌管着远东最繁华的都市,此刻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esp;&esp;资本和人才如水,流向更低洼、更安稳、更有希望的地方。
&esp;&esp;山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洼地和希望。
&esp;&esp;上海过去赖以繁荣的某些基础,正在悄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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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书房里,赵启明向林砚汇报着近期各方动向的汇总。
&esp;&esp;“……初步统计,已有超过三百家中小工厂签订北迁意向,涉及机器制造、五金加工、纺织配件、日用化工等多个门类。技术工人登记超过五千人,其中高级技工约占六成。上海及周边金融业,至少有十七家钱庄和两家小型银行,正在与我们的晋业融通接洽,探讨在山西设立分支机构或资本合作的可能。此外,超过四十名在沪外籍工程师、会计师、管理顾问表达了赴晋工作意向,我们正在逐一评估接洽。”
&esp;&esp;林砚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开始飘落的梧桐叶,神色平静。
&esp;&esp;“阻力呢?”
&esp;&esp;“洋行和部分与旧利益捆绑极深的大买办、官僚,抵触情绪强烈,小动作不断,散播谣言、试图干扰招募和搬迁,但力度有限,在我们的防备下未能造成实质性破坏。
&esp;&esp;上海本地部分依赖传统地租、高利贷和买办经济的阶层,感到恐慌和不满,但暂时无法形成有效反制。
&esp;&esp;普通市民层面,观望居多,但向往山西稳定生活和工作机会的情绪在底层劳工和技术人员中蔓延很快。”
&esp;&esp;林砚点了点头:“预料之中。经济规律和人性趋利,比任何行政命令或舆论宣传都更有力量。
&esp;&esp;我们提供了更优的选项,自然有人用脚投票。上海的压力,会逐渐传递到更上层。”
&esp;&esp;“是。北京方面,已有不同渠道的声音传来,有试图劝阻的,有想分一杯羹的,也有警惕担忧的。但鉴于我们实际控制的区域和力量,他们暂时也只能观望和交涉。”
&esp;&esp;“继续按计划推进。”
&esp;&esp;林砚转过身,“北迁的企业和人员,要妥善安置,确保他们能尽快融入,产生效益。
&esp;&esp;这是信誉,也是示范。
&esp;&esp;对上海这边,保持压力但不必过度刺激,以吸纳资源、展示差异为主。
&esp;&esp;真正的重心,在北方。
&esp;&esp;我们要用源源不断汇聚的人才、技术和资本,在三年内,将三北地区的工业骨架彻底夯实,形成几个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业集群。”
&esp;&esp;“明白。”
&esp;&esp;赵启明离开后,林砚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霞飞路的梧桐与砖墙,投向更辽远的时间与版图。
&esp;&esp;一战结束了。
&esp;&esp;世界的创伤正在化脓,经济高烧后的虚冷席卷欧美。
&esp;&esp;工厂倒闭,机器闲置,技术人才流散,原材料价格跌入谷底,殖民地市场饥渴却无力消费——
&esp;&esp;这是一个全球性的、结构性的萧条窗口期。
&esp;&esp;对大多数国家而言,这是灾难。
&esp;&esp;对他而言,这是百年未有的战略采购与产业抄底的黄金时代。
&esp;&esp;通过多条隐秘的国际渠道和庞大的外籍雇员网络,山西正以前所未有的胃口,吞噬着战后世界急于脱手的工业遗产:关键的重型机床、化工厂流水线、内燃机制造技术、乃至整支训练有素的技术团队。
&esp;&esp;这些,正通过天津港,源源不断输入。
&esp;&esp;但这还不够。
&esp;&esp;上海滩正在发生的这场迁徙,就是他布局的另一个关键落子:对国内有限优质工业资源与人力资源的系统性虹吸。
&esp;&esp;利用江南地区在洋货倾销与旧秩序僵化下的窒息感,利用山西已然构建起的强大基础设施、稳定社会环境、清晰产业规划、高效行政效能以及金融资本实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势能差。
&esp;&esp;企业、工匠、工程师、资本,乃至随之而来的管理经验和市场网络,如同水银泻地,自然流向这片新的洼地。
&esp;&esp;这不是简单的产业转移。
&esp;&esp;这是在国家内部进行的一次主动的、高效的产业与人口再配置。
&esp;&esp;最终的目标,是在外部萧条、内部纷乱的这个窗口期,抢时间,抢资源,抢人才。
&esp;&esp;下一次,当世界的矛盾再次激化到必须用战争来解决时,他拥有的将不再仅仅是几支精锐的部队。
&esp;&esp;到那时,战争将不再是勇气与计谋的比拼。
&esp;&esp;而是工业能力的绝对碾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