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求他们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人不得离开营地,销毁所有与近期行动相关的非必要物品和记录,准备好应对可能的外部调查甚至冲突。
&esp;&esp;密令语焉不详,但外部调查和冲突这两个词,结合他们刚干下的大事,足以让他们脊背发凉。
&esp;&esp;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同时从另一条非正式渠道传来的风声:
&esp;&esp;山西那边不仅知道了鹰愁涧的事,还他妈的列出了名单,要通过正式外交途径要求河南交人!据说名单很详细!
&esp;&esp;“营副,这他娘的是要拿咱们顶缸啊!”
&esp;&esp;胡彪脸上的刀疤都在抽搐,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不是说上头默许吗?不是说给王师长出气吗?怎么现在……”
&esp;&esp;赵德海脸色灰败,往日那点阴狠算计此刻全变成了惊惧:
&esp;&esp;“闭嘴!
&esp;&esp;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esp;&esp;赶紧按命令办,把所有不该留的东西,尤其是从那边车队抢来的、带记号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esp;&esp;埋深点!还有参与行动的每个人,口径都给老子对好了!
&esp;&esp;就是土匪干的,咱们是剿匪的,碰巧撞见现场,还跟土匪交了火,伤亡了几个弟兄!明白吗?!”
&esp;&esp;“明白,明白!”
&esp;&esp;胡彪连连点头,但心里的恐慌丝毫未减。
&esp;&esp;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痕迹就很难彻底抹掉。
&esp;&esp;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喝骂声。
&esp;&esp;“怎么回事?!”赵德海心头一紧,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esp;&esp;一个哨兵连滚爬爬地跑进来,气喘吁吁:“报告营副!外头来了几个老百姓模样的人,说是送信的!”
&esp;&esp;“送信?什么信?抓起来!”胡彪吼道。
&esp;&esp;“不是,他们放下几个信封,说是法院的传票,给赵德海、胡彪,还有王铁柱、孙老歪……他们念了一串名字,然后就骑马跑了!
&esp;&esp;弟兄们没拦住,也不敢真开枪……”
&esp;&esp;哨兵说着,颤抖着手递上几个牛皮纸信封。
&esp;&esp;赵德海一把抢过,借着油灯的光,只见信封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esp;&esp;送达:河南省境内赵德海(原豫军第三师第三团第三营副营长)
&esp;&esp;发件: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刑事审判庭
&esp;&esp;事由:鹰愁涧武装抢劫、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一案被告人传唤通知
&esp;&esp;下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方形大印: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
&esp;&esp;胡彪也看到了写着他名字的类似信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法院?山西的法院?给咱们发传票?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真名?还知道咱们在这儿?!”
&esp;&esp;赵德海的手也在抖,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格式严谨、印刷精美的刑事被告人传唤通知书。
&esp;&esp;正文列明了他的姓名、涉嫌罪名(详细列出了抢劫、杀人、纵火、破坏重要物资等七八项),并依据《山西省境外商民人身与财产权益保障及纠纷处置暂行条例》及《中华民国刑法》相关条款,要求他作为被告人,于指定日期(就在十天后!)前往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刑事审判庭到庭接受审判,逾期不到,将予以缺席判决并可能采取包括通缉在内的进一步法律措施。
&esp;&esp;文书末尾,有法院院长和首席法官的签章,日期鲜红。
&esp;&esp;“砰!”赵德海狠狠将传票拍在桌上,眼中却充满了恐惧而非愤怒。“他们来真的!他们真的要把咱们弄到山西去审判!妈的,这是要咱们的命!”
&esp;&esp;“营副!不能去啊!去了就是死路一条!”胡彪都快哭出来了。
&esp;&esp;怎么办?
&esp;&esp;赵德海脑子里一团乱麻。
&esp;&esp;上交?
&esp;&esp;师部现在自身难保,王师长据说都暴跳如雷但被吴大帅压着,交上去可能就是被当成弃子抛出去。
&esp;&esp;逃跑?
&esp;&esp;天下之大,山西情报处既然能把传票准确送到这山窝窝里,能跑到哪里去?
&esp;&esp;躲起来?
&esp;&esp;在这营地里,又能躲多久?
&esp;&esp;与此同时,在许昌城外的第三师驻地,气氛同样凝重到极点。
&esp;&esp;部队取消了所有休假,弹药下发到连排,工兵开始在关键地段挖掘战壕、设置障碍。
&esp;&esp;士兵们窃窃私语,都知道北边山西那边动静不对,运城方向的军队调动频繁,黄河河防上那些山西的炮艇巡逻次数明显增加,天空中还偶尔能看到双翼或单翼的山西飞机掠过,飞得不高,带着明显的威慑侦察意味。
&esp;&esp;从督军府回来的王镇山将自己关在指挥部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