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川微不可察皱眉,这消息太突然,我连一丁点都没泄露,以致他不知如何应对,猜不出各中曲折,他眯眼凝视地面,良久后闷笑出来,“原来是这样,周部长这一举动,在她心中不知比抢夺占有的我伟大多少倍,也不失为一种迂回战术。”
他笑容忽而一收,换上一副商人的精明敏锐,“周部长的妥协,需要什么条件交换,你现在开。”
周怀海摘掉警帽,掸了掸上面虚无的浮尘,重新戴正,“她这样鲜活的一个人,开出冷冰冰的物质的条件,匹配吗,何况乔总能给我的,我自己不缺,乔总不能给我的,我开出也不能达成。”
他说完这话继而将目光投向我,我早已下车,双手捏紧裙摆,迟迟没有直视他,他示意身旁秘书,简单交待了两句,秘书点头朝我走来,乔川站立的位置距离我很近,他没有回避的意图,秘书等了片刻,见他仍毫无反应,上下打量笑说,“乔总方便移步吗。”
乔川说不方便。
秘书蹙眉,扭头看周怀海,后者没有给予任何提示,弯腰上车,关上了门。
我主动解围,指了指旁边橱窗下的角落,秘书心领神会跟随我过去,他说周部长这几日就可以腾出时间,与夫人办理手续。
他微微停顿,似乎还有后半句,我自然是一点即透,“他需要我做点什么,我一定不会推辞。”
“南省大军区现任的梁政委,这周末六十岁寿宴,他也算部级干部,和周部长平职,面子不给不合适,周部长回来不久,手头许多棘手事务未曾处理,眼红他嫉恨他的小人只恐拿私事暗中使绊,故而离婚这消息必须压制下,等适宜时机由我们这边讲出,所以这场寿宴,您还要以周夫人身份陪同,结束后周部长与您去办理手续,您能接受吗。”
周怀海为我做这么大的妥协,我对他的感激根本不是言语可以形容,最后一场戏我责无旁贷陪他演完,我说提前来接我就是。
他笑着鞠躬,说了句告辞。
我走出几步脑海白光乍现,忽然回味过来,梁政委,梁小姐。到底是乔川为了制衡周怀海,巩固自己在广东的权势,搭上了梁政委的船,还是这两者根本毫无联系,仅是我多疑,我脚下迟缓停住,转身想要询问秘书梁政委是否有一个女儿,然而后者已经步上吉普车,正往街道驶离。
我揣着这个疑惑折返,乔川十分平静坐在后厢等我,阿六打开车门,我弯腰的同时他小声提醒,“川哥不怎么痛快。”
我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在旁边落座,门合拢窗子压下半截,南城春日染了花香的暖风灌入,将我发丝扬起,掠过他眉眼和刚毅的下巴,挠得痒痒的。
他抬手拂去,语气无喜无悲,隐隐些许的低沉不悦,“怎么昨晚没有告诉我。”
我抱着一只软枕,饶有兴味观赏楼宇长街,“告诉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