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川吩咐阿六给道上放出风声,凡是在街巷、旅店、港口发现了常锦舟踪迹,立刻将她控制,活着带不走,就收尸。
道上兄弟不多时回话,遍寻几家当铺,问了老板是否有一个女子来当过珍珠,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
我心思沉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一时心软,不愿对常府唯一的血脉赶尽杀绝,未曾想后患无穷。
我怎么都想不到,常锦舟如此舍得下血本。
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将毫无征兆爆炸,波及太多。
这么大的纰漏,这么阴险的人,就在某一处盯着我,伺机以动,我对保姆做的食物顿时全然没了胃口,乔川诱哄我出去逛街散心,我知道他为了让我吃东西,我没兴致动弹,意兴阑珊拒绝,正想上楼睡觉,他干脆从后面把我抱起,直接抱上了车。
他吩咐司机去一家新开的港式餐厅,途径南北大道的金街时被一场热闹庙会堵塞在西路口,旁边围栏后原本停泊的两辆车,忽然发动驶来,第一辆很普通,用作清扫障碍开道,第二辆则是墨绿色的军用吉普,打着公安部标识,四名武装齐备的特警站在车门外延伸出的脚掌长宽的台阶上,握紧扶手,背部托起一把狙击枪,车窗加了防弹装置,我一眼认出这是部级以上高官出行的配备阵仗,心口倏而揪了起来。
他也回来了。
只与我隔了一夜。
果不其然,两车迅速逼近,包围住这一辆,闪灯示意,司机一愣,回头征询乔川,他显然也意识到这是周怀海的车,他点了下头,司机随着两辆车朝人少的地方开出百余米,同时停在一处空地。
军用吉普的副驾驶车门推开,走下一名西装革履秘书装扮的男子,他站在宾利的后门,微微鞠躬,乔川摇下车窗,对方笑了笑,“乔总,周太太,我们周部长在车上。”
乔川不动声色偏头,那车沐浴在阳光下,隐隐晃动,特警跳下打开门,朝昏暗的车厢敬礼,片刻后一双纤尘不染的黑皮鞋落地,笔挺的西裤,腰带,和闪烁着冷冽寒光的警服,在周怀海伟岸魁梧的身躯上,绽放出庄严磅礴的光芒和气势。
他站立不动,凝视这辆宾利,司机立刻拉开车门,乔川弯腰走出,两人隔空气对峙。
周怀海大约赶时间,秘书身上的对讲机始终在响,对方不断呼唤周部长,问抵达何处,都被秘书按掉了。
乔川笑着伸出手,两人上前一步握住对方,暗暗较劲,我看到他们手背青筋迭起,几乎要冲破皮骨,但谁也没有示弱,这样的博弈持续了几分钟,周怀海先松开,乔川也紧随其后罢休。
“原本打算这几日去拜会乔总,想必你也等急了,不想在这里遇到。”
乔川说周部长又发现了什么证据,要来质问我,请我过堂吗?
周怀海微微挑眉,“怎么,柳玥没有告诉你。”
乔川不着痕迹,听出有隐情,却仍十分平静遮掩着他不知情的真相,周怀海说,“我从未妥协过,也不会对任何事认输,可这一次我不得不说,我在风月败给了乔总,我终归太过君子,不及乔总小人之道,反而打动女人。我同意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