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鉴于被告方对鉴定结论没有实质性异议,本庭认为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方如无新的证据或主张,本庭将择期宣判。”
庄正源站起来:“审判长,我方申请休庭,与原告方进行庭外调解。”
曾可芩攥紧了手里的笔,看向旁听席第一排。
江时屿也在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三楼调解室门口。
沈敬白皱眉询问:“你确定一个人进去?”
江时屿点了点头,推开门。
黄威已经坐在里面了,听见门响,抬起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庄正源坐在旁边,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走出调解室。
门再次关上。
调解室里只剩两个人。
江时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无数粒灰尘在光束里浮动。
黄威被强光刺得眯起眼。
江时屿背对着他开口,“最近还好吗?”
黄威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他以为会是愤怒的质问,没想到却是一声问候。
“江哥……”
江时屿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两年前你刚入职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的你虽然资质平平,但是认真好学,可以为了一个设计稿加班到凌晨,就是因为这股拼劲,我才愿意教你。”
“黄威。”
江时屿叫了他的名字,“是不是我给你的信任太多,让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随便拿?”
“对不起江哥……”
黄威羞愧地用手捂住脸,声音哽咽。
江时屿静静地看着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和解协议我看了。赔偿金额我没意见,但我要加一条附加条款。”
江时屿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黄威放下了捂住脸的手,拿起那张纸——
“被告黄威永久不得在江时屿个人参与的任何项目中担任任何职务。以及向未象创意设计团队提交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技术总结。”
黄威愣住了。
“我可以不追究,但我要你把从我这里学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写下来,交给团队。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黄威眼眶通红,抓紧那张纸,哑着嗓音开口:“江哥,你不恨我吗?”
江时屿沉默了几秒。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值得的人去在意。恨你不值得。”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沈敬白和庄正源在低声交谈,曾可芩坐在长椅上,听见门响,抬起了头。
江时屿插着兜,仍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沈敬白和庄正源对看一眼,走进了调解室。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曾可芩站了起来:“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江时屿看着她,黑眸里还有一层没有完全散去的水光,嘴角细微地勾了一下,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好。”
两人并肩而行,曾可芩低头数着台阶,一片树叶正好落在她头顶上。
曾可芩正要抬手去拿,一只手先伸了过来。
江时屿伸出手将那片叶子拿了下来,一半黄一半青。
他没有丢,而是放进了衣兜里。
曾可芩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为了掩盖住心底的慌乱,继续低头数台阶。
“曾可芩。”
身后传来声音,她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