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开始怀疑,那个关键线索是否存在,就在他们绝望之际,转机来了。
江时屿在那堆已经翻过无数遍的手稿里,忽然发现一张草图,铅笔画的线条有些潦草,右下角标注了日期和版本号。
他拿起那张手稿,大步走向档案室。
“所有的设计稿都在这吗?”
曾可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江时屿走到长桌前,一页一页地翻起那些手稿,像是在筛选什么,最后停了下来。
“找到了。”
曾可芩凑了过去。
那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草图。
“这张图纸怎么了?”
“你看这里。”
江时屿的手指移到右下角,指着一个几乎要和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符号。
“这是什么?”
“版本标识。”
江时屿的声音发紧,“我大二的时候,钱波帮我写过一个脚本,会在每个工程文件的底部生成一个隐藏标识码。这个码是基于创建时间、电脑MAC地址和我个人的密钥生成的,绝对不可能伪造。”
“后来我觉得太麻烦了,就没有用。但那个脚本我没删,这些稿子里,只有最早的那一批有这个标识码。如果启合发布的方案里也有这个标识码,就能证明黄威带走的不仅是我的思路,而是我的原始文件。”
曾可芩的心跳加速:“启合的源文件能拿到吗?”
“拿不到,源文件属于启合的商业机密,他们不会给任何人。”江时屿已经在打开启合的官网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但他们的宣传物料里有几张效果图,只要分辨率够高,也许能看出痕迹。”
他把启合涉案项目的宣传页面打开,一张一张地检查右下角。
什么都没有。
江时屿挺拔的背脊弯了下来,带着一丝颓废。
曾可芩没有灰心,“这上面只是一小部分宣传图,我看看能不能拿到全部的。”
“你能拿到?”
“我有个客户在广告行业做了很多年,跟启合的商务部有过合作。我试着让她以客户的名义去要。”
第二天下午,对方发送过来一个压缩包:“你要的东西,三十七张,原图。”
曾可芩第一时间敲响了江时屿办公室的门。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拿到了?”
“你看看有没有你说的标识码。”
他们一张一张的翻看,终于在其中一张里看到了一串极其模糊的数字和字母。
“有了!”
曾可芩惊呼出声。
江时屿继续放大剩下的图片,很快又找了一个。
“一张可能是巧合,两张,他赖不掉了。”
曾可芩截图,连同江时屿源文件中的标识码,一起发给了沈敬白。
沈敬白:【这个线索很关键,我明天一早提交法庭。】
次日开庭。
江川连续下了多日的雨终于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出来。
庭审开始。
沈敬白陈述完毕,坐下。
庄正源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审判长,原告方提交的所谓证据,我方已经逐一批驳过了。到目前为止,原告方拿不出一份能够直接证明被告黄威将原告方方案泄露给启合传媒的证据。”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沈敬白站起来回应:“我方提请法庭注意,商业秘密侵权案件的特点决定了直接证据难以获取。但间接证据如果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力不亚于直接证据。”
庄正源反击道:“审判长,原告方所谓的‘证据链’,每一条都是断裂的。这不是法律,这是臆测。”
“审判长,在继续辩论之前,我方请求提交一份新证据。”
沈敬白将那份证据递交给书记员,坐在书记员位置上的正是宋业,他接过文件的时候,目光在曾可芩脸上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记录。
“我方在开庭前夕,获得了一份关键证据。该证据是启合传媒涉案项目的全套宣传物料设计图,共三十七张。其中两张设计图的右下角,出现了一组与原告方原始设计文件中完全相同的隐藏标识码。”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庄正源站了起来,声音依旧沉稳,只不过语速快了几分:“审判长,我方申请延期审理,需要对这份新证据进行独立鉴定。”
“被告方申请休庭,用于完成对标识码的技术鉴定。十五日后,继续开庭。”
法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