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宁一连两个喷嚏,原以为这便如此了,竟又空闲片刻,接了第三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他呆了片刻,疑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冻到了。
今日天一直都阴阴沉沉的,虽没下雨,但也难受得紧。
早春的小风连续不停地这么吹上半天,真是人的手都要握不住笔了。
他放下笔拢了拢衣领口,又将手放在两边袖子里捂上,这才有闲心像别处看去。
对面的书生看着同他爹一般大,只是身形消瘦,鼻下两点清亮……顾朝宁沉默,对面那人竟是流了鼻涕。
这也忒不讲究了。
顾朝宁移开目光,又看向边上。
边上那人一身锦衣,看着倒是有趣。
他竟将两边袖子扯了出来,肩膀和脖颈都蜷缩着,将手也都缩进了袖子里。
虽没得什么美观,但应该比另外一边那端方如玉,脊背如松的学子暖和上一些。
顾朝宁觉得袖中的手缓和如初了,这才满意收回目光,准备接着答题。
不过刚刚捡起毛笔。
竟听得“啪嗒”一声。
他愣怔抬起头,只见房顶那拳头大的天空中,一滴冰凉润泽且贵如油的春雨,顺着这空隙,“啪嗒”一声,落在了他的眉骨上方,引得他狼狈闭了闭眼。
竟……竟是下雨了?
竟是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刺嫩芽一场春
一场春雨过后,原本像是墨水画中带了点点绿意的小河村,突得,便多了好几笔绿色的颜料。
整个世界都好似变得鲜活了起来,让人愈发清晰,春季已经到来。
陈有盐摘下一把刺嫩芽,甩了甩上面的露珠,将其放到了菜篮子里。
他站在一处坡地上,一手叉腰抬头向远处望去。
沉闷严肃的山林,也在这一场春雨过后,被蒙上了一层青绿色的纱帐。
站在树下看可能不太明显,只有像陈有盐这样站在高处远处望去,才会看到朦朦一片青绿之色。
现下天不过蒙蒙亮,晨雾又给这青绿之色之上覆上神秘和飘渺。
陈有盐吸了一口有些凉的风,欣赏够了风景,这才重新掰起刺嫩芽。
野菜越来越多,要比之前好找很多。
他今天运气好,找到了位置,大片直拉拉的树枝上,满是鲜嫩的刺嫩芽。
短短时间,竟是将带来的篮子摘满,可放眼看去却还有一大片未摘。
陈有盐当机立断,先拎着菜篮子回家,又背着背篓和篮子,重新进了一次山。?X
早食自然是有刺嫩芽的一席之地。
王秀秀看到陈有盐摘回来的,一背篓和两篮子新鲜的刺嫩芽喜得合不拢嘴。
“哎呦,今天竟摘了这般多刺嫩芽。”
陈有盐同样喜得不行,“是嘞,今天运气好,原本只想摘些早时吃的野菜,却不曾想找到了一处未被人摘过的刺嫩芽林。”
王秀秀连连哎呦几声,脸上的笑容都下不去。
殷鸿雪和顾暮安嘴中吃着脆嫩的刺嫩芽同样很开心。
如何不高兴呢,春日这段时间野菜本就价贵,刺嫩芽更是其中的翘楚。
顾文开口:“那正好晚点我们一起去镇上,我先给你放在南市再去送雪哥儿和安哥儿。”
顾文和王木匠生意谈下来,这两天都是去镇上木匠铺跟着一起干活。
他每日要去镇上,时间正好,所以同样要去镇上的殷鸿雪和顾暮安,这两天都是与他一起走。
顾文这两天都是先送两人到了药铺和岑画师家那里,再去王木匠的木匠铺干活。
只是晚上时间不大合适,差不多是殷鸿雪和顾暮安到家后的一个时辰后,顾文才会回来。
今日捎带陈有盐,也顺路的很。
吃过早食,顾文便拉着家中两个哥儿以及夫郎和老娘走了。JX
顾大牛这几天没有家中骡子的使用权,都是坐同是一起做泥瓦活的人的车中。
到了。
到了镇上后,顾文先将陈有盐和王秀秀放在南市,这才又甩着鞭子去往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