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撒娇,顾朝宁心软了一瞬。
不过随即目光落到殷鸿雪还带着草汁的手指上,软了一瞬的心便又硬了起来。
顾朝宁铁面无私:“不许撒娇。”
殷鸿雪诧异抬头,虽然不理解但是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没撒娇。”
顾朝宁并不听本人的解释。
他跳回原来的问题:“雪哥儿玩的真的开心吗?”
看来还是躲不过这个问题了。
原想着他多问朝宁哥一些问题,朝宁哥便能不问他了。
殷鸿雪小小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举起自己的手,小小比了一个两个指头都要捏在一起的手势。
“苗哥儿说我时,有一点点不开心。”
“许春苗常说雪哥儿吗?”
这倒没有。
殷鸿雪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苗哥儿不喜欢水哥儿和我,所以我们平时都是躲着他的。”
顾朝宁拉住他举起的手,又问:“他这样说都是错误的,雪哥儿想让他以后都不要说了吗?”
殷鸿雪看向顾朝宁。
顾朝宁微微侧着头,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殷鸿雪迟疑地点了点头,但是他随即又问:“是要告诉苗哥儿的爹爹阿娘吗?”
村中小孩干了错事,或者欺负了谁家孩子,被欺负了的孩子的阿娘阿爹都是找到那小孩的家中,告诉他们的阿爹阿娘的。
然后那个小孩就会挨打。
殷鸿雪歪着头,连眉头都蹙起有些为难的样子。
“苗哥儿的爹爹打人很凶,”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窝囊,“我不想让苗哥儿爹爹打他。”
殷鸿雪之前看到过,许春苗的爹爹喝酒之后,打踹许春苗和徐春苗的阿娘。
殷鸿雪记不太清自己之前的生爹是怎么样的了,但是潜意识里觉得就是许春苗的爹爹这样。
他有点害怕,也有点替许春苗害怕。
顾朝宁理解殷鸿雪没有说出的话中的意思,他又揉了揉殷鸿雪的头。
低声道:“不会告诉许春苗的爹爹和阿娘的。”
“朝宁哥教你以后碰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做。”
都说童言无忌,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学会大人的虚伪。
同样的,他们能说出的话,也都是大人们的平日里说的话。
之前殷鸿雪胆子小,陈有盐又养的精细,一直没怎么完全放手让殷鸿雪自己出来玩过。
顾朝宁平日里又忙,也不怎么和村中孩子玩。
顾家是村中大户,结交的人大都良善,和顾家人的脾气。
平日里碰到村中人,也没有那种没眼色,凑上来说这种话的。
所以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听说过这种话,也因此没考虑到会有人说这种话。
许春苗会说这种话,那则说明,许家大人曾经多多少少说过这种话。
顾朝宁眼色微暗,隐隐有怒火掩藏在下面。
“我们雪哥儿怎么又打草去了啊!?”
陈有盐见这俩孩子回来,顾朝宁手中还有满满一背篓的鲜草,惊呼开口。
这已经不是陈有盐第一次发现了,殷鸿雪说是出去玩,但是每次都会带点东西回来。
有时候是野菜,有些时候是猪草。
“家里的草够嘛,雪哥儿玩的时候就不用干活了。”
顾家不用提前留出牲畜吃的干草,每年秋日的时候都是找短工收草。
所以平日里只保证每天牲畜吃的鲜草就好。
同时平日里牲畜们除了吃鲜草外,还会吃谷子打下的麦麸。
偶尔还会填一些豆饼,每天做菜打下的老叶膀子……
吃食种类多,对鲜草的需求也不是很多。
还不待陈有盐继续说,堂屋里顾暮安,便举着咬了两口的糕点冲了出来。
“雪阿哥,哥哥!”他不止自己的手中拿着糕点,另一手还给殷鸿雪和顾朝宁也拿了糕点,“你们怎么才回来啊!”